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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3-5集]作者:棺材�的笑声
本帖最后由 s175366 于 2015-9-24 15:14 编辑 昨天临时有事,本来要3集发一帖发到一半只好改一集发了,抱歉抱歉!差20多个好友帮我评个分~拜託了!【活动】嫦娥奔月,捷足先登   第一章:错杂综複   今夜本该赴容王的相约,不过事情总有意外,就在杨术刚準备好的时候,宫 却传来特别急命。西北边疆又出了意外,一支胡人的骑兵冲破封锁线,不仅斩杀了驻守的官兵,更肆无忌惮烧杀掳掠周边的村庄。杨家一向是武家出身,而杨术又一直都在兵部任职,手 还握着大华数一数二的兵权,无奈之下只能赶紧前往兵部,共同商讨这次的退兵之策。   据说此时还在通洲宿夜的定王也接到兵部的八百 加急,舍弃马车和囚犯的尸体,带着手下的强兵马不停蹄赶回京城。当宫 传来消息的时候,杨术略微感到惊讶,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西边契丹年年袭扰边境,倒不是什幺稀奇的事,大华国强民盛,和他们这样的争执已经持续数百年,但以往契丹都是在越冬粮食不足之时才会袭扰,可现在却是三伏天,照理说正是水草丰美的时候,他们不该在这时候袭扰才对。   而杨术的困惑,杨存脑子一转大概也知道三。如果真的只是一小波骑兵的骚扰,那边境上的防军自然有办法应对。可这次却是八百 加急直送京城,宫内立刻就传出召见定王、镇王还有其他兵部实权人物的旨意,不难看出这个一小波骑兵的说法唬人成分很高,不然也不至于会欲盖弥彰,又心急如火召见二位手握军权的王爷。   更奇怪的是,杨术虽立刻动身进宫,但此时此刻容王府的邀约却依旧有效。   城西皇城之边,高大的府邸,鲜豔的灯笼高高挂着,每一处都透着与众不同的安静,宽敞的小路上,唯有一辆马车正缓慢前进着,虽说马车外形比较普通,但车外一个大大的杨字却简单表达了车内之人无与伦比的身份。   「骨头都要散了……」   到达目的地后,杨存一下马车,立刻控製不住的伸起懒腰。别的不说,这古代的马车说得再豪华,那颠簸的程度也特别剧烈,京城 平坦的青石路尚且如此,那城外的泥泞小道更是可想而知。   「奴才恭迎国公爷。」   出人意料,容王府大门紧闭,守在容王府外的并不是家丁下人,而是一身便装的老太监,也就是那个收了杨存银子的老太监。   「公公有礼了。」   杨存顿时满脑子雾水,也不知道这位老太监为什幺会在这儿。不过基于礼貌,还是先行了一礼。   「公爷,奴才一直在这候着您呢,时间不早了,公爷还请随奴才一起走。」   老太监嗬嗬一笑,手一挥,胡同的阴暗处立刻跑出一辆马车,似乎早就準备已久一般。   这舆马车虽然外表很是普通,甚至还有点简陋,但凭借前世那幺多见识,杨存一见,眉头就不禁皱了一下。前头的马匹绝对不是汉内的小矮马,而是来自西域的高头大马。这两匹马的身形健壮,体态匀称,棕毛也特别柔顺,绝不是经常奔波的家马。而那辆马车外表上和民用的并没有什幺区别,但木材几乎都是上等的金丝楠木,质地无比坚硬,就算遇袭也完全不怕弓箭,单从原料来讲,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   尽管心有疑惑,但杨存还是和他客气一下,缓步坐上老太监準备的马车。车内漆黑一片,空蕩蕩的车厢 几乎没有别的东西,而帘子也做得很是精致,从内部几乎看不到外边的景象,杨存只感觉到马匹跑动的声音,而具体上是朝哪个方向跑去却无从得知。   路程十分遥远,杨存闭着眼感受着身体的颤动和周围的声音,明显能感觉到马蹄踩到的已经不是坚硬的青石板,而是泥泞的土路。以京城来说,城内不应该有这样的泥路,毫无疑问,马车已经不知道什幺时候出了城,而现在的方向似乎也不太明朗,具体朝哪边杨存不太清楚,但从越来越多树叶哗哗声来看,地点肯定越来越偏僻。   对于马车的颠簸,杨存已经渐渐适应这种不规则的起伏,在马车缓缓停下的那一刻,杨存反而感觉有点不自在。这时,车外传来老太监细细的声音:「公爷,我们到了。」   「嗯!」   杨存脑子飞速运转着。从一上车开始,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什幺,这时从车上下来,发现果然已经远在京城之外,也不知道处于哪个方向,看不到半点灯火,到处都是漆黑一片,而他们正站在一片小竹林前。   「公爷,奴才就在这 候着。」   老太监依旧献媚的笑着,不过没了早晨时那种慌乱和低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笑肉不笑、带有几分压抑的感觉,而那原本看起来瘦小的身材,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挺拔不少。   「山上?」   杨存看着麵前唯二条青石板路,一时有点犹豫。自己刚才也不知道怎幺的,糊 糊涂就跟他来了,看这模样,这老太监绝对不是自己一开始所想那样低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等着自己,这诡异的情况总是让人有点不安。   「是的,公爷请。」   老太监眯着眼笑着,模样十分沈稳,甚至隐约还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谢公公。」   杨存也就不多说了,出于一种本能的信任和好奇,马上就照着他的指示迈开脚步走上青石板的台阶,往山上走去。   「诸位,咱家谢谢你们了。」   老太监眯着眼,看着杨存一步步往山上走去,突然有些冷酷的笑了一声,身边绕出三颗闪现着紫色光芒的灵丹,手 的拂尘似乎像是在一瞬间有了生命一样,绽放出丝丝让人不寒而栗的银光。   瞬间的刹那光辉,就像黑夜 划过的流星一样,老太监依旧沈稳的站着,不同的是原本脸上有些谄媚的微笑此刻却带着十分残酷的冷漠,而在他身边,车夫、把式还有几个衣着粗糙的下人顿时血流满地,有的是眉间流血,有的是喉破而亡!   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死后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一样。当身体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连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凝固不变了。   「把他们处理掉!」   老太监冷漠的看了一下身边的尸体,双手背过去缓缓一转身,周围突然出现数十名佩带腰刀的黑衣人,从沈稳的呼吸和沈重的脚步来看,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武林高手。黑衣人们默默收拾着地上的尸体,麵对着这残酷的杀戮,每人的表情都冰冰冷冷的,就像他们无声无息的藏匿一样,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的生气。   狭窄的青石小道虽然古朴沧桑,但却又那幺平整,朦胧的月光是夜 前进的唯一照明,两旁的树林在晚风的吹拂下,树叶哗哗抖动着,有一种超凡脱俗世外桃源般之清静,可一旦心有波澜,又像那种恐怖电影 过于幽暗的荒郊野外,处处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寂静。   古朴的石道一路向上,杨存走得气喘吁吁,没多久,沿途那种的单调画麵才有了改变,眼前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亭子,亭子内,一个一身华服的老者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山崖下那一片黝黑,在寒风中显得那幺的孤独,又有一种淩驾于世上的压迫感。一个简单的背影,就已经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压迫。   「杨存叩见皇上!」   杨存一看,脑子顿时一颤,到了亭子的台阶外,立刻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即使只见过一麵,但那种感觉和压迫感,实在太令人熟悉了!   「平身吧!」   老者慢慢的歎息一声,转过身来,赫然是老皇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此时即使没了龙袍加身,但那说不清的高高在上依旧让他不怒自威,有些消瘦的身体在夜风 显得特别凄厉。   「谢皇上。」   杨存只是站了起来,也不敢多问。毕竟晚上的事情很是蹊跷,本来自己是应了容王之约,杨术突然就去处理军务,而到了容王府之后,又被接来这见驾。每件事感觉扑朔迷离毫不相干,但似乎又隐约有什幺东西在连结着。   边境军务告急,上书房大臣、兵部与两位王爷都已经开始紧急商议对策,在这样的关头,老皇帝却在这幺隐秘的地方召见自己,如果说他的目的是为了请自己吃饭喝酒、嫖妓包夜的话,鬼才相信呢!杨存顿时脑子一颤,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坐吧。」   老皇帝挥了挥手,坐在石椅上,杨存小心谨慎的坐了下来,即使再玩世不恭,此时的他却也不敢直视老皇帝那沧桑浑浊的眼睛。这双九五之尊的眼睛看了那幺多岁月的人间百态,那种蕴涵其间的威严,没有麵对麵根本无法体会。   沈默了一会儿,老皇帝歎息一声,悠然的说:「杨存,今天朕本想在御花园赐宴为你接风洗尘,无奈突有军情,朕匆匆下朝以后依旧俗事繁多,直到现在朕才脱得开身,想与你说说话。」   「谢皇上恩宠。」   杨存有模有样的谢着恩,在这个年头,就算皇帝说的话是假的也得信。即使他开的是空头支票,这些古板的人心 都会感动万分!杨存当然也得装模作样,立刻就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至于他说什幺御花园洗尘还有后头的话,那更是不值得深究。毕竟这位皇帝看起来就不是一个昏君,难道会只因为自己是江南杨家之后就那幺礼敬?鬼才相信。有时候钻牛角尖是个不好的习惯,例如梅超风指甲那幺长,她大便完是怎幺拿纸擦屁股的?这个问题上辈子杨存纠结多少年,依旧没有想出答案。   想到这儿,脑子又不由得一顿困惑。小昭脚上一直锁着铁链,这丫头又该怎幺换内裤啊?难道说她一直一条原味不洗就那样穿着?或者是直接真空上阵?前者重口味,后者毁三观,阿门,金大爷,您留下的疑点实在太有内涵了。   「唉……」   老皇帝话语未开,又歎息一声,脸色略微有几分苍白,咳嗽几声后,眼露凶光,带有几丝痛恨的说:「想起国师的遗骸曾被贼人侮辱,朕就心痛难安,虽然眼下国师已经入土为安,但那帮宵小之贼却仍逍遥法外,实在是恨煞朕心啊!」   「皇上节哀。」   杨存又不是傻子,碰上老皇帝这幺痛心疾首的时候,自然很配合的说出最好的台词。   「杨存,你是敬国公之后,于朕来说是忠烈后人,朕有秘旨给你。」   老皇帝眼神一眯,似乎是看出杨存在幼稚的少年外表下,有着一颗圆滑的心,那浮夸的恭敬让老皇帝无声歎息一下,不再多说什幺,而是从袖子内掏出一卷圣旨丢给杨存。   「臣接旨!」   杨存连忙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将圣旨接了过来,看了那幺多的电视连续剧,这个比较俗套的规矩还是懂的。   「非到万一的时候不準打开。」   老皇帝犹豫一下,眼神有几丝说不出的担忧。   他深沈的看了杨存一眼,咳了一下说:「敬国公,朕不希望你被官场的是非所左右,现在朕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明日早朝以后,朕自然会在早朝上宣旨,至于你手上的密旨,无朕旨意,或者非到紧要关头不得开启,你可明白?」   「杨存谨记!」   杨存也不是傻子,虽然满脑子疑问,不过看老皇帝脸色那幺严肃,当然也不会当麵多问,手 的圣旨立刻就塞到袖子内,又装出一副天然呆的模样,一副老子乖得要命的模样。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老皇帝一看杨存依旧那副荣辱不惊的模样,突然忍不住慈祥一笑,有几丝回味的说:「鸣成少年之时,虽说是少年老成,斯文有加,但还是略显稚气,绝不像你这般沈稳。这些年,朕一直挂念着你这忠烈之后,你自小体弱多病,连杨老太爷都整日为你担忧,如今你是如此健壮的少年郎了,相信令尊泉下有知,当可瞑目。」   杨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幺回应,这一世的亲人自己一个都没见过,而在老皇帝亲切的话 头,除了回忆之外,似乎还能感受到什幺惆怅一样,他那一丝情绪上的波动让杨存本能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罢了。」   老皇帝歎息一声,也不多说,手一挥,咳嗽着说:「你先下山吧,今夜京城也不知道太不太平,下了山还有一大段路供你消磨……」   「杨存告退。」   杨存脑子一阵疑惑,虽然听不出老皇帝话 是什幺意思,但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当然也不能明问,只能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先告退。   老皇帝只挥了一下手,就低下头,似乎是沈思些什幺,杨存当然也不方便多说,马上行了一礼,想办法照着原路回去。黑夜 的山上虽然有着少许的月光,不过那一点可怜的能见度还是让人抓狂,杨存走了大半天才回到山脚下。   「靠,该不会是要叫老子走路回去吧!」   山脚下空蕩蕩的,毫无人烟,就算杨存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到处都是树林和田野,不夸张的说甚至是荒无人烟,视线极为开阔,但根本看不到半个村庄,更别说是京城那高大古朴的城墙。而这时候最扯的问题就是来时马车上根本看不清道路,甚至一点方向感都没有。眼下这种鸟不生蛋的情况,别说马车,连要往哪走都不知道,杨存不开骂才怪呢!   天空倒满干净的,没工业汙染那种灰蒙蒙的情况,繁星点点倒是满漂亮的,而且今晚的月亮很圆,就像八月十五一样圆亮,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带个妞来野战绝对不错,但杨存现在处于这种欲哭无泪的情况,哪还有那种心思?   老皇帝,你脑子是进水还是他妈的进硫酸了!搞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居然连马都不给我一匹!没交通工具我也不怪你,但你来时搞得那幺神秘做什幺。   还什幺一大段路供我消磨,原来你指的是这个,老子身份比你低不介意被你调戏,但问题是现在我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更离谱一点!难道要老子成为曆史上第一个迷路饿死的国公吗?太窝囊了吧!   杨存随便找了一条连绵不断的小土路,郁闷的走着。大半天了,依旧没半个人影,就在杨存几乎快发疯的时候,小河边突然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步履蹒跚的迎麵走来,杨存顿时精神一起,赶紧跑过去拱手问道:「兄台,请问……」   「哦……」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明显已经喝得连自己的性别都不清楚的那种。很普通的农家粗布麻衣,两眼迷离,一脸酒红,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一股酒臭味扑麵而来。   「兄台,请问要回京城该走哪个方向?」   杨存强忍着内心的恶心,看着眼前这名邋遢的醉汉,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声。   「京城……是哪?」   醉汉说话的时候摇晃几下,一脸傻笑,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说:「你……你去京城?」   「是……」   杨存看见希望,立刻小鸡琢米般的点着头。   「我、我好像不知道……」   醉汉晃蕩几下,有点迷糊的看着天,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好像……不是本地人。对了,你们这……为什幺天上、会有好几个月亮啊……」   「兄台,我有事先走!」   杨存泪奔了,看着他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直接跑了。   「兄弟去哪儿啊?」   大汉似乎看见活人很有兴趣,即使跑不动,但还是远远喊了一下。   「我去上你妹!」   杨存握着的拳头一直颤抖着,强忍住想将他打死的冲动。   「哦……好事啊,兄弟,多多益善啊。」   醉汉根本搞不清楚情况,迷糊的喊了一下之后直接醉倒在地,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微笑。   靠,这什幺鬼运气,都碰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杨存在心 狠狠咒骂着,好不容易在路上遇到两、三个 着家伙归来的补锅匠人,杨存这才问清楚回京城的方向。话说今晚还真不是普通的倒霉,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回去的路,自己一开始走错方向,现在走路还得花上两个时辰,这运气真不是普通的烂!   蹒跚走了两个时辰的泥路,杨存第一个感觉就是累,真的是累得快要晕过去。   虽然不是高强度的运动,但关键是这年代也没个路灯之类的照明,即使有昏暗的月光,但路上的碎石和树枝那幺多,每走一步几乎都得小心翼翼,在精神上实在是件折磨人的事。但也不得不感歎这年头的鞋子品质真好,走了这幺久,穿起来感觉依旧很舒服。   淩晨,应该说子时肯定已经过了,这时候杨存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看到古朴而又厚重的京城城墙,城门这时候已经紧闭,城墙上隐约可以看见不少火把来回晃蕩着,即使入夜了,京城的守卫依旧很是严密,城墙上的兵将们不知疲惫的来回巡逻着,一看见杨存的身影摇摇晃晃走来,立刻警觉的大喝一声:「谁?」   「淫贼,哪跑?」   这时,与这威武的大喝响起同时,又有一声极端悦耳的娇吟响起,声音虽然很是气愤,但绝不破坏声线 那能挑起荷尔蒙兴奋的妖娆,那种似乎带着基因讯息一般的妩媚。   我靠,谁叫我?怎幺会知道我的外号?杨存顿时疲惫一扫而空,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妖娆诱惑的声音,还是因为这句话。   「来人啊!」   这时候,城墙上的士兵就是一阵鼓噪,原本还没什幺生气,这会儿一个个匆忙跑动起来,「唰唰」声不绝于耳,即使离得有点远,但还是清楚看到他们的大刀明亮晃动,看起来警觉性也不差。   这时候,两个身影犹如鬼魅般飞跃城墙,趁着士兵们一个疏忽往城下跳下来,第一个人影杨存一点都不在乎,因为那人人高马大,明显就是一个男人,而第二个则不同,第二个人影穿着一件紫色的长摆纱裙,又缠绕着黑色的流水袖,在月色下,那婀娜的身段、高挑而又性感的曲线及高耸的玉锋,即使看不清容貌,但只这一眼就有了让人流口水的本钱。   「我、我不是……」   黑衣男人连忙辩解着,只是话还没喊完,在临空的飘逸中,身后的紫衣女人就已经追到了,还没等他辩解,猛地一掌就击在他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那幺性感妖娆的身影有如此可怕的力量。本来还在半空中飘逸如仙的两人,就在那女人一掌轰去的时候,黑衣男子的身体立刻就像被炸弹轰到一样,高大的身躯如同子弹般快速猛然砸落在地麵,扬起了一阵的烟尘。而半空中那名紫衣的女人身边似乎还环绕着一阵白色的雾气一样,飘逸的装扮再加上朦胧的月色,俨然如同嫦娥下凡一样,飘逸灵动美得不可方物。   「靠……」   杨存不禁叫骂一声,因为那男子几乎就快砸到自己。他连忙闪了一下,只觉得身边的风「唰」的一下,竟然有一个庞然大物过去!   「砰」的一下,巨大的声响显得既沈闷而又沈重。那名黑衣男子此时硬生生砸到地上,趴在地上根本看不清模样,但一股血却开始慢慢流淌开来。身体微微抽搐几下之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动弹不得。以这样的情势来看,肯定是死了,如果有人敢说他只是晕过去的话,看着地上那一滩不要钱似的血,杨存绝对敢拿身家跟他赌。   「大胆!」   这时候还没等黑衣女人落地,城墙上的士兵也没反应过来,却又猛生变故。一个灰衣中年男子带着一群黑衣蒙麵的家伙,一脸慌张的跳过城墙,而身后一群人紧紧追赶!我的妈呀,上百个黑社会,好大的架势。   「什幺情况?」   杨存顿时满脑子疑惑,看着越来越精彩的戏码上演,脑子马上飞快转动起来,第一个想法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第二个想法就是赶紧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躲起来,免得小命受到牵连。   「大胆……」   守城的将领惊讶之余顿时涛天一怒,毕竟是京城重地,又是在天子脚下,虽说守卫是他们的职责,但多少年没遇过如此嚣张的情况?此时看着那幺多人从他们头顶跳过飞下城墙,这还了得。   「顺天府命,九门戒备,许进不许出!」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城墙上。身着四爪蟒袍的容王一脸肃色,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多强人跳过城墙。   「王爷……」   守将们立刻跪地行礼,但首领还是压抑不住怒色,咬牙说:「末将愿带兵捉拿这些强人,请王爷準许。」   「顺天府命,兵部印章,明日还有圣旨亲临。」   容王顿时皱起眉头,即使平日 慈眉善目,但自古生在帝王之家高高在上的气势,还是让人感觉浑身寒冷刺骨。   「是……」   首将心 一颤,连忙点头称是,令四门加紧戒备,许进不许出。   京城的黑夜依旧安静,依旧醉生梦死,但不知不觉间,不只是守门的兵将,就连皇宫 的守卫也开始绷起神经。没人知道这一夜到底发生什幺事,但却无一例外收到指令,而有容王亲自坐镇更是让人不容小觑。更离谱的是,原本应该是最安宁的京城,这一夜却出现许多的黑衣蒙麵人。   城墙外的空地上,此时带头的灰衣男子已经缓缓落地,没等稍微调整好就咬着牙迈开脚步,带着一众手下逃窜着,而那名紫衣女子只是冷冷看着,并不加以阻拦。杨存这时已经躲在旁边的一棵大树后方,眼看着今晚的情况实在诡异,脑子 依旧是满满的疑问。   「杀啊!」   突然,树林内似乎早有埋伏。一百多人猛然从河边低处的芦苇丛 杀了出来,顿时杀声震天,刀光明亮,在月色下很是狰狞,而且他们似乎像是早有準备一样,除了那一声冲天的呐喊外,就是无声无息的步伐,毫不犹豫朝灰衣男子杀了过去。从步法和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绝对不是拦路打劫的傻蛋,而是一早就有所準备的官兵界精英。   两帮人马迅速杀成一团,顿时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实力不济的倒霉蛋倒下。妈呀,简直比黑社会电影还刺激!杨存躲在树后看着那突然发生的一幕,心 暗自鬆了一口大气,擦着冷汗心想还好自己一早就察觉有异躲得远远的,那幺大的一片芦苇林,别说什幺鸟叫,就连虫都没叫过一声,果然事有蹊跷啊。   「堂堂敬国公龟缩在此,丢人颜麵啊!」   这时候,身后突然一声略带鄙夷的冷笑响起。   「啊!谁?」   杨存顿时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闪身之后,待看清前麵的人影,马上又装模作样鬆了一口气,笑嘻嘻的说:「这位姐姐,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啊!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弟弟我胆子本来就小,万一出人命了,对你肯定不好。」   麵前赫然是刚才一掌将黑衣人击毙的紫衣女子,这时候杨存才总算看清了一点。月下款款的身姿,婀娜多姿的身材,明显毫无青涩的性感身材可以说是丰腴又饱满得让人直流口水。即使是在飘逸长裙的遮掩下,胸前的玉女峰仍旧饱满得可说是呼之欲出,腰部的完美比例简直是诠释着什幺叫做小蛮腰,而臀部更是又紧又翘,丰满得像就像水蜜桃一样,简直都可以挤出水来!身材的比例比魔鬼身材都还完美,让人忍不住想痛骂上天怎幺可以给她如此完美的三围,这简直在引发天底下所有色狼的潜能。   「啊,姐姐你怎幺在这儿,又不是中秋,不会是出来赏月的吧?」   杨存继续嬉闹着。女子有麵纱蒙着脸,看不清楚容貌,但那双美丽而又灵动无比的眼睛,冰冷中却让人感觉惊豔,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油嘴滑舌……」   紫衣女子顿时一皱眉,袖子轻轻一挥,恍惚间似乎升起一阵雾气一样。   「我又没说什幺……」   杨存顿时心 一惊,连想都来不及多想,双手猛然掐了一下複杂的手势,双手合十朝那水雾升起的方向袭去。   动作轻柔无比,又特别柔和,但就在那一瞬间,「砰」的一下,犹如两辆坦克撞在一起的感觉,沈重得让人有点诧异。紫衣女子似乎一时之间没什幺準备,后退几步,才惊讶看着眼前的杨存,有些吃惊的说:「你……你练得不是杨家的功夫。」   「不好意思,什幺功夫都不会。」   杨存完全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满麵冷漠看着眼前的女子,一个马步深深往下蹲,手掌一前一后张开着。环绕在身边的赫然是三颗纯洁无比的内丹,内丹在空气中静静飘浮着,似乎与世无争一样,但那诡异的洁白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叫人十分惊豔。   「杨家的功夫不是这样!」   紫衣女子顿时粉眉微皱,看着杨存,似乎有了一丝迟疑。   「那你要领教一下吗?」   杨存眼神一冷,全身上下开始冒出白色真气。无色,不冷不热,无阴无阳,似乎像不存在一般,让人感觉极端奇怪。   紫衣女子顿时沈默了,即使她的修为远比只有三丹的杨存高上许多,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诡异的功夫。白色的内丹毫无杂质不说,那种仿佛不存在般的飘渺让人实在捉摸不透。即使没有危险的感觉,但本能上依旧让人不敢轻易冒险。   自从天地相斗后,但凡有道之人都可以修炼出内丹,不管从武、从禅,都可以从感悟中修炼出属于自己的内丹。而内丹的修炼可说是每个人得天独厚的最好见证,事实上人的内丹颜色各异,甚至可以说受到修炼期间的因素影响所以瑕疵繁多,但从未听闻过谁修炼出白色内丹,而且纯洁得几乎没有半点瑕疵。这样的事情太诡异了,紫衣女子默默看着杨存环绕在身上的三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大胆!」   这时传来一声怒喝,不高亢甚至可说是闷哼,但那刺激到灵魂 的冰冷绝对叫人胆寒。怒喝声响起之时,紫衣女子顿时浑身一颤,那娇倩的身影顿时凭空消失,不见蹤影。   一阵怒轰,六丹的强大灵力几乎毫无保留的出手,携天地之威的一击瞬间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威力之大可想而知。就在杨存麵前,赤黄色的真气顿时滔天而起,猛然一击,带起无数的飞沙走石,来势汹汹,绝不亚于任何天灾。等沙雾持续散去之后,地上赫然出现一个深足五米的巨坑。   「镇王,果然……难怪江湖传闻镇王之强,冠绝天下前十……」   紫衣女子已经远远跳到十丈之外,但这时却难受的捂住胸口,说话的时候感觉有些停滞,明显避开那道携天地之威的一击,然而光是余波般的强悍真气,就让她受到意想不到的伤害。   飞沙走石,轰天的震响惊得所有人都呆了,强悍的一击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在月色的笼罩下,淡淡的黄色沙雾慢慢散去,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这人一身白色的长袍,眉目紧皱,给人无限的压迫感,冰冷的表情又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目空一切,却又让人不得不直视他冰冷容颜下的震怒。此等威严和强悍又有几人能出其右?赫然是镇王杨术。   「辱我叔父,辱我杨家……当死!」   此时,杨术原本波澜不惊的麵孔上赫然有一种极端的怒气,眼前的绝色尤物在他看来竟然像是死人一样。心神毫无半点波澜,甚至是半点犹豫。   「镇王了不起吗?」   紫衣女子被他轻蔑的眼神一扫,顿时怒意大起,娇喝一声,五颗似水般透明的内丹环绕四周,一阵说不出的冰寒之意顿时拔地而起!或许是杨术那目空一切的态度实在太讨厌了,让她感觉愤怒不说,被轻视的感觉更让人感觉极度的侮辱。   「镇王之号世袭杨家,岂是你等下民可直呼!」   杨术顿时眉头皱成川字,言语之间的震怒毫无保留,紫衣女子无礼的话已经彻底刺激他所守护的那分尊严。   一声怒喝下,六颗赤黄色的内丹顿时环绕全身,不像女子那种外露的杀气,但沈稳有力而又不动如泰山般的压迫感环绕在这本该儒雅的身体上,让人连灵魂都臣服在那不可一世的威压中。   「轰」的一下,顿时可说气势冲天,比起所有的暴乱来说,此时五丹和六丹绝世强人之间的对峙甚至可说有种惊天地的感觉。紫衣女子即使心 一颤,清晰感觉到一丹差距间实力的巨大宏沟,但却是嘴角一笑,好似不将傲视天下的六丹高手放在眼 一样。那轻鬆自如的神态让杨术更是震怒,手轻轻晃动一下,一瞬间给人感觉像是地动山摇一般,那无与伦比的威慑简直就像即将崩塌的泰山一样。   紫衣女子被杨术强大无比的实力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嘴角却突然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蔑笑:「镇王爷,这时候……你应该没空和我纠缠吧。」   「少得意!」   杨术强悍无比的真气这时才有所收敛,转头带着关切的眼神看了杨存一眼,略显急噪的问:「叔父,您无恙吧?」   「没事。」   杨存此时心 的震惊不知道该怎幺形容。五丹高手,紫衣女子看不清容颜,也不知道多少岁数就不说了,可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杨术竟然练成了六丹,那几乎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压迫,在他真气爆发的那一刻,心髒几乎承受不了那种沈重的冲击。世间上只听闻过却不得一见的六丹高手,杨术竟然有此等傲视天下的修为,实在太恐怖了。   这时,林边厮杀中的两伙人马已经接近尾声,出人意料的却是满地的横尸碎肉,而唯一存活的是站在那堆尸体中气喘连连的灰衣人。灰衣人此时也不好受,即使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但全身上下却都是数不清的伤口,鲜血几乎把他的衣服染成红色,即使还活着,却是奄奄一息。   「算了……」   紫衣女子沈默着看了一眼,突然幽幽一歎,一个转身,似乎就像瞬间消失在原地一样。少了那婀娜的身影,树 林间只有那云袖飞舞间说不出的幽香,似乎像她从不曾出现过一样,给人感觉太过飘逸。   「魔门女子……」   杨术轻蔑一笑,言语间多少有些鄙夷。   「今晚怎幺回事?」   杨存眼看着那名灰衣男子满身是血的喘息着,赶紧抽空问了一句。他这时才想起今晚这个神秘的尤物不就是那晚在津门见过的那个魔门妖女吗!即使衣服不太一样,但妖娆的气息却是不变。原本男人对妞、尤其是极品小妞应该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事实上杨存刚才在嬉皮笑脸间心 却是极度紧张,根本没空分辨自己脑子 那些含糊不清的记忆。   「叔父,有机会术儿先护你进城去。」   杨存眉头一皱,神色有种说不出的严厉,是那种杨存从没见过的严肃,刻板到几乎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镇王?魔门?哈哈……天地五行……」   灰衣男子抹了一下唇边的鲜血,看着杨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林管……」   这时候,追在后头的一群人跑了出来,突然包围住那名灰衣男子,为首的是一身道袍的老者,后麵皆是一脸严肃又有点紧张的道童。   「大师兄……」   被唤做林管的灰衣男子眼神突然一阵暗淡,又一阵兴奋,看着眼前追上来的老者,略显疯狂的一笑。   「欺师之徒!」   老者向前一步,眉头紧锁,尽是愤狠。   「哈哈,天下道者,无不为强。」   林管看似凄厉又有点癫狂的一笑,眼看围住他的道童几乎近百之众,除了眼前的老者之外,最低也都有二丹的修为,眼神闪烁一下,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失去理智般的轻狂。   「师父待你不薄,你却夜探他老人家寝宫,图谋不轨!」   老者神色一凝,怒喝道:「当年你流落街头时,是师父他老人家善心义举收留你,现下师父百年圆寂,尸身被辱不说,尸骨未寒时却出了你这样的叛门之徒,叫我等如何不寒心?你又叫师父九泉之下如何瞑目?论道,无师无德无忠无孝,你不配!」   「少来!」   林管顿时脸色一黑,满是鲜血的身体一时之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铁青着脸咬牙哼道:「张宝成,天下都道他是国师之尊!纯善天成,做尽仁事,但待弟子却三六九等丨我一心向道,在他座下参悟六十年,诚心侍奉不得半点真传!而他却善待那些达官贵人之子。沽名钓誉之徒也,称师,他不配!」   「放肆,竟敢侮辱师尊!」   老者脸色一白,顿时暴怒。怒喝一声,磅 的真气顿时拔地而起,六颗颜色各异的内丹飘浮周围,竟然毫不亚于杨术的六丹之境。   「国师嫡传大弟子……」   杨术在旁冷笑了一下:「果然名不虚传!」   细细询问下,才知道那个叫林管的灰衣人是张宝成众多弟子之一,天赋极高深受国师生前的喜爱,还被誉为国师座下天分最高的门徒。而那名道袍老者名唤肖营,是国师张宝成的嫡传大弟子,也是当前朝廷新的国师。   「身手不错啊!」   杨存感慨一句,因为不管是杨术刚才的六丹环身,还是眼前这个肖营的真气外放,给人的压迫感都是剧烈到连呼吸都为之停滞。天下难得一见的六丹高手一夜之间他竟然遇到两个,这一夜果然不平静啊。   「杀啊!」   这时候,城内一片喧嚣,一大堆黑衣蒙麵人在各方麵的追赶下四处逃窜着,不少是慌不择路而死在屠刀下,看身手一个个都不像是普通匪徒,而追杀他们的也是顺天府的官兵。   「王爷!」   这时候,巨大的杨字旗在城边飘舞起来,一队约莫千人的骑兵也火速赶来,赫然是杨家的嫡係护卫。   「待命!」   杨术眉头紧锁,轻轻挥了挥手,目光始终盯在被包围的林管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幺。   「好大的阵势啊!」   杨存脑子顿时一颤,快速琢磨着今晚发生的事。从容王府到麵见老皇帝,再到自己赶回京城的时机,一切似乎都像早就安排好一样,而今晚本该在兵部商讨军机大事的杨术却在这时候出现,还有那妖娆无比的魔门妖女,京城的鱼蛇混杂实在让人迷茫。   「啊……」   这时候,一声惨叫引起众人的注意。原来是张宝成其他弟子已经按捺不住,一拥而上围攻林管,林管只是而立之年,但在张宝成身边,即使不得真传,他天赋极高,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手一 就是五丹护身,虽然狼狈,但还是挡下他们的攻击,甚至还抽出手伤了两人。   「林管,束手就擒吧!」   肖营道人怒喝一声,六丹环身,青色的真气赫然像是仙烟般缠饶双臂,直绕周身!身形一闪,快如闪电般朝林管冲去,手 的拂尘猛然朝他击去。   「早就想领教你的功夫了……」   林管被众人围攻得有些狼狈,气喘吁吁之间,猛然察觉那排山倒海般的可怕气势!心神连忙一定,催生起五丹最极端的真气,猛喝一声,一拳就朝肖营攻了回去。   「螳臂挡车……」   杨术冷冷看着,不屑的哼了一下。   「砰」的一声,硬与硬的碰撞声巨大得让人胆战心惊。被围攻在人群内的林管顿时口吐鲜血,被肖营这一击轰得飞出人群,直到飞出十几米远后才总算勉强站稳脚步,「哇」的一下,连喷几口血丝,大口喘息着。肖营这一击着实强悍无比,即使他全力抵挡,但还是受了内伤。一丹之差,差距却是如此巨大。   「逆贼!」   肖营眉头一皱,双手杨起,毫不留情的朝林管追杀过去。   「这肖营感觉很别扭。」   杨存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幺,总觉得这个张宝成大弟子给人的感觉不太好,尽管那个林管也不像什幺好人,但肖营好歹也是修道之人,肝火居然那幺旺盛,盛气淩人,绝无半点得道高人的模样。   杨术负着手继续看着,双手不时握紧拳头,似乎是衡量如果是他与肖营一战,谁会比较占上风。   林管的伤很重,血一滴滴随着指尖滴落在地,刚才挡住肖营一击的右臂此刻无力垂下,整条手臂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白骨。那一击已经彻底废了他的右手,林管一路逃出城来,消耗极大,已经是强弩之末,而肖营此时的架势却仍旧毫不间断,怒喝声中,身形快如闪电,缠绕在手上的青色真气变得更加浓郁,这一击的威力绝对不是刚才那匆忙一下所能比拟。   「这家伙杀心太重了。」   杨术眉头一皱,现在根本没有必要把林管杀掉。   「哈哈……」   林管微弱的急喘着, 头看了一眼泰山压顶般而来的肖营,突然凄厉的一笑,带有几丝疯狂的笑道:「看来今天我是在劫难逃,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张宝成参透天机的秘密吧!」   「轰」的一下,随着这疯狂一喝,原本已经是垂死挣扎的林管突然浑身被一阵冲天的金光笼罩,巨大的光柱仿佛像是黄金打造一般,在黑夜 显得如此璀灿。   随着冲天的光柱拔地而起,瞬间,仿佛就像驱散夜空中的乌云一样,将整个京城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逆贼,难道他……」   肖营有些狼狈的从急进中后退,避开那道几乎将林管包围起来的冲天光柱。   「我靠,什幺玩意!」   杨存远远看着,被那壮观的景象弄得目瞪口呆。即使距离很远,但他却能清晰感觉到冲天的金色光柱蕴含着无比的力量,淩驾于肖营乃至于杨术的六丹之境之上,强得连大地似乎都为之颤抖,这绝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   「哼,什幺牛鬼蛇神都来了!」   杨术闭上眼睛,似乎很陶醉的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恐怖,然后眉头突然一皱,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   「越来越乱了……」   杨存连忙转头打量,这才发现城墙边上似乎多了一些其他人马,而方才已经离去的魔门妖女此时也静静站在护城河旁,有几丝激动的看着那冲天的光柱。   「天地相斗,五行尽出,天无禁锢,地赐真灵……」   嘶哑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很低沈,低沈得让人感觉到声音 说不出的阴霾。随着光柱慢慢收拢变小,那仿佛像是宰杀灵魂般的声音,低沈得已经听不出半点生气,越来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西来唤音,金曰从革,尽敛,肃降……」   「五行出世……」   那声音给人的感觉实在太低沈了,肖营从刚才的一脸怒色渐渐变得凝重。那可说是不属于人间的力量,压迫性之强难以用言语形容。   「没想到,五行之力竟然这幺美妙,哈哈……」   歇斯底 的笑声响起,金色的光柱和滔天的沙尘开始散去!笑声中影着狂傲、惊喜、疯狂,似乎也带着不敢置信般的疑惑,杂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能在瞬间感觉到林管此时的兴奋。   「地赐真灵,五行之一,金刚印!」   光尘缓缓散去,林管再次出现在众人麵前,整个人仿佛像是天兵下凡一样,那道淡淡的金光笼罩全身,叫人不敢直视。他此时的麵容就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白麵如玉,堪称美男,一头黑发在空中缓缓飘舞着,说不出的邪性逼人。   更让人诧异的是,他上半身赤裸裸一片,下半身有着金黄色的盔甲和靴子。   整个上半身每一寸都是结实的肌肉,皮肤上画满形形色色的图案和上古文字,看不懂到底是什幺,但似乎每一笔都有着压抑不住的力量即将爆发出来一样。每一个文字似乎都像活的,宠的身体上隐隐游动着,仿佛要化身成上古异兽,吞噬人间。   「金刚印的力量原来是这样!」   林管一脸陶醉的轻哼着,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只见原本漆黑的瞳孔此时也变得金黄无比。只是眼睛一睁开,血泪就沿着无瑕的脸慢慢流下滴淌着,看起来诡异无比。   林管察觉到异样,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泪,从兴奋中稍微平静下来,麵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血泪再次从掌心融入自己的肌肤 。肖营在旁边一看,也大概心知二丁立刻冷笑着说:「林管,你修为不高,却强行催动五行之力,恐怕金刚印的力量你根本掌控不了吧。」   「是啊,师兄果然明察秋毫。」   林管并不辩解,冷笑着说:「金刚印的力量确实很强,强行令它的力量加身,我林管确实自不量力,不过用来对付你们可是绰绰有余。」   「五行之一的金刚印竟然早就在国师手 了……」   杨术眉头顿时一皱,有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失落,甚至还克製不住的歎息一声,似乎很沮丧。   「你要找的不是金刚印吧。」   杨存在旁仔细观察着,心 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杨术贵为国之镇王,又有兵权在手,他的愿望是振兴杨家,而不是成为绝顶高手,那为什幺他对五行之器这幺关注?津门 张宝成的遗物遭劫之事,当下京城的变故以他镇王之尊完全没有必要涉险,除非他也是觊觎五行之器的力量。   「叔父果然心思缜密。」   杨术并不否认,本来还想说些什幺,可这时林管突然诡异一笑,那道来自金刚印的力量似乎开始燥动起来,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观察着这场国师弟子间的同门之战。   「诸子布阵!」   肖营一看也暗叫不好,马上指挥其余弟子结成八卦阵将林管围住。眼看十几位二、三丹的弟子有的即使吓得麵无血色,但还是连忙踏着步法将林管团团包围起来。   周天星斗,七十二天罡八卦阳阵,是国师当年亲传的阵法,不以御敌为目的,旨在让敌人们感悟天地阴阳的可怕,然而此阵法也是有凶门的,真论起战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有数十个三丹高手加持的话,那更是四相横生,无坚不催!肖营虽然自赋为冠绝天下的六丹高手,但麵对已经有了金刚印加身的林管丝毫不敢大意,亲自坐镇阵眼,光看架势,似乎不诛杀林管誓不罢休。   「天罡八卦阳阵……哈哈,师兄你真看得起我!」   林管也在张宝成门下,哪会不认识这阵法?即使现在有金刚印加身,但他明白那力量不是完全属于自己,所以也不敢抱有轻狂之心。眼一瞪,原本五颗杂色的内丹瞬间变成金色,并且环绕周身,力量之强,甚至比起杨术的六丹之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阵!」   肖营怒喝一声,小心翼翼观察一阵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猛然冲上前去,六丹的强烈内力毫不保留,手 的浮尘朝林管轰了过去。   「金势敛,并躯,强防……」   林管冷漠的看着他,诡异的一笑之间,手只是微微一 ,麵前空间居然一片扭曲,莫名其妙凭空出现一麵高达天际的铜墙铁壁。   沈重的一击之下,肖营顿时感觉虎口一疼,那强悍的力道竟然把铁壁轰出一个大洞!然而即使贯穿坚硬无比的铁壁,这记全力一击不仅伤不到林管分毫,反而还狼狈的后退好几步。在铁壁之后的林管也不好受,虽然脚步依旧不动半分,但却浑身一颤,喉头轻轻咽了一下,明显是吞下即将喷出的血水。   「兵者,主杀,破!」   林管强忍着催动金刚印力量带来的剧痛,眼看着肖营带着徒弟们马上要结阵杀来,手突然朝天一指,一道道细如蝉丝的金光瞬间拔地而起,在天空中诡异盘旋着,就像一片黄金打造的乌云一样。   一丝丝金光开始在半空中缠绕着,纠结在一起。虽没有电闪雷鸣般那种辉煌的气势,但金云盖顶的神奇依旧压迫着所有人的心髒。弟子中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已经麵如白纸般瘫坐在地。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识真正不属于人间的五行之力,那强悍得让灵魂都为之恐惧的力量,心境只要稍微动摇,就会让人有种想跪拜的冲动。   「主杀剑雨!」   林管怒喝一声,嘴角已经有鲜血压抑不住的流下。但即使如此,依旧强忍着剧疼,手往下一挥。瞬间,天空中原本盘旋的乌云变成无数把金黄色的利剑!每一把金黄中都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就像上天突降倾盆大雨一样,猛的朝下刺来。   「叔父小心!」   杨术没想到这一招打击範围那幺大,远在数十丈外也是剑雨如林!他连忙将杨存护到身后,浑身强悍的真气拔地而起,六丹环绕,组成一道坚硬的气墙,抵挡漫天剑雨的攻击。   「啊……」   一声声惨叫响起,结成八卦阵的弟子们还来不及发动大阵,立刻就被密集的金黄色剑雨所杀,有些修为高的人匆忙抵挡一阵子,但依旧还是不能挡下那幺密集的攻击。   「逆贼,太猖狂了!」   肖营六丹加身,并没有受到什幺伤害,但眼看着身旁的同门一个个倒在剑雨之下,地上的血水越来越多,顿时也是眼眶一红。   一场金黄色的剑雨过后,结阵的弟子们几乎无一生还,每一个身体都被好几根的的金剑刺穿,血水沿着大地缓缓流淌着,几乎彙成一条血河。林管此时脸色也隐约有些抽搐,即使再怎幺强装镇定,却也不难看出强行催动这一招对他带来的伤害也是无比巨大。   「金刚印,主杀……」   杨术的六丹之境强横无比,在真气的守护之下,黄金剑雨根本伤不了他分毫,那一把把金剑掉落在地麵消失不见,不难看出此时林管所驱使的力量对他这种真正的高手威胁也不是太大。   林管这时控製不住,猛然跪倒在地,朝天喷出一阵血雾!终究只是凡人之躯,强行拥有金刚印的力量,对他来说是绝对负荷不了的。   「逆贼,纳命来!」   肖营眼看着弟子们横尸而死,眼一红,此时哪还有什幺可顾及?眼看林管跪倒在地,顿时控製不住猛冲上去,手 的拂尘似乎带着所有的愤怒,猛然朝他的天灵盖击去!   「啊……」   就在肖营一击将要得手的时候,林管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金光!林管朝天发出一声怒吼,气势之强,似乎连天地都为之动摇,竟然硬生生将有六丹之境的肖营震得口吐鲜血,飞出十几米远。   一阵似乎永无止境的吼声响彻天地,似乎像是上古神兽咆哮一般。林管朝天怒吼时,身上各式各样的纹路突然开始浮动,宛如在一瞬间有了生命,并且要挣脱束缚一样。那双金色的瞳孔原有的兴奋和疯狂全都消失,在狂燥不安的怒吼声中一点一点的散开,少了神色的眼睛看起来更是诡异无比。   「不好,林管已经压製不住金刚印的力量了!」   肖营摔落在地,连吐几口鲜血,但看清楚林管此时的情况之后,已经是麵如死灰。   「叔父,小心!」   杨术也是一脸凝重,看来金刚印确实不是他所要寻找的东西。此时,杨术对国师弟子间的争斗早已失去兴趣,本想带着杨存转身离去,谁知道这时候漫天金光大作,一时亮如白昼,金刚印力量的暴走刹那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不安!   「我靠,怎幺回事?」   杨存只觉得眼前突然金光一片炸闪,心慌之余,忍不住骂了一声。   「我不甘心啊……」   林管的皮肤正一点一点裂开,无数金光从他的体内流窜出来,身上上古的纹路也一点一点的消失,说是消失,但更像是从身体的裂缝中化成金光跑出来一样,一时之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猛烈冲击四方,几乎是漫无目的开始包围起周围的空间包围。   「金刚印的暴走。」   就连一向镇定无比的杨术此时也有一丝始料未及的慌乱。   身催六丹正想抵御的时候,却也在瞬间被金光所包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瞬间,京城之外金光大作,似乎像要包围一切一样。那刺眼的光芒教人根本睁不开眼睛,但谁都能感觉得到那道金光 所蕴涵的无比力量,即使感觉不到攻击性,但依旧强得叫人心 难安。   「不好!」   金光迅速蔓延,此时一直在城墙边静观其变的紫衣女人也反应过来,婀娜的身姿顿时淩空而起,想逃开金光的笼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那性感多姿的身影也在一瞬间被金光吞噬。   「贼子……」   肖营也麵露恐慌,本想双手合十以阵法抵御,但金光的蔓延让人措手不及,骂声还没落下,他的身体也被这道猛烈的金光吞噬。   满天金光,甚至是比白昼更加耀眼的光芒,整个京城都被这阵的光芒震惊,都被那道冲天一吼惊醒,淩晨 的惶恐不安让忙于生计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什幺事,不少人更以为是天降神迹,连忙三跪九拜,拜着那一股让人感觉双腿发软的力量。   第二章:金刚印的世界   金光乍现,在那强烈的刺激下,眼睛根本就睁不开,杨存难受得闭上双眼。   突然又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蕩,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着摇晃、整个身体似乎也无法掌握重心所在,感觉上像是飘浮在半空中,又似乎是在海浪上奔波一样,很不舒服,极为不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感觉到金光可怕的闪烁开始有所收敛,慢慢消失不见。直到眼皮感觉到那阵金黄彻底消失、再度出现黑暗的感觉时,杨存这才小心翼翼动了动眼皮,试探性的睁开眼。或许是闭了太久的关係,眼眶 有一些泪水打转,感觉特别不舒服。   视线一片模糊,伸手擦掉眼眶 的泪水时,杨存这才看清自己此时的所在位置。周围奇怪的景象和难以想象的一切让杨存一时惊得瞪大了眼,不知道该怎幺形容。   天空,一个半点云彩都没有的天空,没有烈日也没有咬月,一眼望去,只有一片空蕩蕩的白色,纯白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周围景色更让杨存感觉到不在现实的异常,地麵就像沙土地麵一样,但事实上,那些沙子却都是坚硬无比的金沙,而石头是一块块的金属物。   旁边一棵棵树木,铜的赤红,金的闪黄,铁的银白,一棵棵就像活生生的树一样,但树上的叶子和果实无一例外,都是各式各样的金属。没有半点活物、气息,整个世界安静一片,没有鸟语花香,没有声音,没有味道,仿佛死寂般安静的天地 ,处处都充满着金属那种冷冰冰的感觉,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及任何生物。   「感觉很奇怪吧,这就是属于金刚印自己的世界。」   这时,一道略显嘲笑又有几分凄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顿时让杨存吓了一跳。   一块像巨石般的巨大金属上,尽失血色的林管麵无表情的看着杨存,又看了看没有半点生气的天空,自嘲的笑道:「五行之一的金刚印就连它自己的世界都是那幺冰冷……在这 不容许有生命,不容许有气息,也不容许除了它之外其他意识的存在……」   「你……你没死?」   杨存本能的退后一步,警戒的看着眼前的林管。尽管他似乎是这个世界 唯一的活人,但他刚才强行催动金刚印时那疯狂的样子还是令人心慌,目前处于什幺情况也搞不清楚,不得不小心谨慎。   「我……应该死了吧……」   林管苦笑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果然,以我的修为无法拥有金刚印的力量。强行催动以后被它反噬,以后我恐怕会永远被囚禁在它的世界 ,成为它的一部分。   「你是敬国公吧?」   林管无奈的歎息一声,又有一种认命般的默然,久久看了杨存一眼,不带任何思绪,也没有刚才那种疯狂。   「是,你见过我?」   杨存倒是很诧异,自己到京城不过一天的时间,连杨术家的下人都没见过几个,而这个林管又是在哪儿见过自己?   「嗯,你来了,镇王也来了……」   林管没回答,闭上眼睛,似乎正在陶醉地沈思,轻轻嘀咕着:「看来不只是他,还有很多高手也被带进来了……」   「怎幺出去?」   杨存并不想和他多说什幺,毕竟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家伙其实也不太正常。所以说话的时候并不拐弯抹角,因为看来没那个必要。   「怎幺出去啊……」   林管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 头朝杨存身后看了一下,有些诡异的笑道:「你还是先想想怎幺在这 活下来吧……」   杨存正诧异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破空之声,淩厉而又特别有力。他本能的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危险,立刻纵身往前一跳,跳出十多米后才敢回头一看,这一看之下,杨存终于明白林管所说「保命」的意思了,身后竟然站着两个无声无息的怪物。   两个怪物和人一般高,就连身躯也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但它们全身上下都是金属做成,还画蛇添足穿着金黄色的盔甲,脸上戴着一张类似银製的麵具,尽管刻意勾勒着人的五官相貌,但依旧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生气。它们的动作木讷而又僵硬,手 各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大刀,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朝杨存逼近。   「喂,这是什幺东西?」   杨存看着它们脚步沈重朝自己走来,那一步踩下去,就连金沙都会踩出一个大坑!不用想,这些怪物肯定全身上下都是金属做的,动作虽然慢,但被它们打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甲游兵。」   林管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杨存狼狈的模样,笑眯眯的说:「我说过了,金刚印的世界 头不允许有气息,也不容许有生命。这些金甲游兵在这 无意识的永远游蕩着,一旦有活着的生物出现,它们就会闻着生命的气息蜂拥而来,将这些生物剁成粉末。」   「靠!」   杨存不禁大骂一声,左右闪避着两个怪物笨拙的追砍。尽管它们的动作非常缓慢,要躲避并不是难事,但这样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人的体能有限,真要是有个不小心的时候,被那看起来沈重的大刀一砍绝对没命。   「你可以反击,就像这样……」   林管看着似乎觉得很好笑,他身后突然又出现十几个金甲游兵,林管纵身一跳,五丹环身来到一个游兵麵前,手掌猛然击在它的脑袋上。金甲游兵没有半点声响,浑身一僵,立刻化作金沙慢慢散落一地,被大地吞噬。   怎幺回事?这些家伙全身上下都是金属做的,肯定刀枪不入,为什幺林管那家伙一出手却好像很轻鬆似的,瞬间就能打死好几个?杨存在躲避的时候,脑子也飞快思考着,等到再细看林管的动作时,心 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金甲游兵全身上下都刀枪不入,而且光溜溜的五官和盔甲没什幺引起注目的地方,然而唯一有些显眼的却是头盔上的额头部位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凹起处。杨存趁着眼前这个金甲游兵近身砍来的空档,在躲避时仔细看了一下,那似乎像是一枚小小的印章,刻印的是什幺不清楚,但从林管的动作来看,这应该就是金甲游兵唯一的弱点。   「老子明白了!」   林管顿时灵光一现,催动内力,一指猛然击在金甲游兵的额头上。果然,印章上的图纹一被破坏,金甲游兵似乎就像失去生命一样,僵硬的停下动作,身体开始慢慢变成一堆细小的金沙,彻底消失在满是金沙的大地上。   「理解得还真快。」   林管轻笑一下,坐回金属的石头上,眼看着杨存将解决两只金甲游兵,指了指自己身后,笑眯眯的说:「不过这些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你还有得忙呢!」   随着他的手指一看,妈呀,密密麻麻起码将近一百个金甲游兵正从四麵八方包围过来,看起来似乎是量产一样,一个个动作都僵硬而又缓慢,但却都一致举着刀,朝杨存这边包围过来。更奇怪的是,它们似乎无视坐在它们身边的林管,摇摇晃晃从他身边经过,仿佛林管完全不存在一样。   「喂,它们怎幺不砍你啊!」   杨存慌忙躲避着越来越多的金甲游兵,躲避着一把把要人命的大刀,眼看林管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由得疑惑的喊了一声。   「我已经是金刚印的一部分,在它们眼 ,我是不存在的。」   林管嬉笑一下,随手又杀了身边几只金甲游兵。即使如此,其他蜂拥而来的游兵也对他视若无睹,这些没有意识的家伙当然不可能有为同伴报仇的想法。   「靠!」   真是叫人既羡慕又嫉妒啊!杨存上蹦下跳,忙死忙活解决着越来越多的金甲游兵,再一看林管在旁边那副悠閑的样子,真是越想越气。   而林管似乎也乐得看好戏,偶尔会出手解决一部分的游兵,但似乎只是不想让杨存麵临被彻底包抄的局势,为想多看一会儿杨存狼狈的样子,颇有点看猴戏的感觉,这更是让人极不爽。   「有完没完啊!」   杨存三丹环身,一脚踢去,又是一堆金沙落地。他这时已经是累得满身大汗,喘到几乎都要没命一样,身上三颗内丹的颜色也越来越暗淡。   忘了时间已经过了多久,也忘了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金甲游兵,可是这些家伙像是源源不绝,杀也杀不完似的,杨存心 顿时有点恐惧。尽管它们动作很缓慢,也砍不到自己,但再这样耗下去,自己也会有真气耗尽的一刻,到时候绝对是死路一跳。   「你应该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吧,怎幺不拿出来?」   林管在一旁看得似乎索然无味,毕竟杨存一直以真气攻击杀掉这些金甲游兵,这样简单的手段一丹的小菜鸟谁不会,自然让人感觉很是无趣。   「看什幺看,操,怎幺又来那幺多!」   杨存都顾不得骂了。解决一批,他还来不及休息一下,又有数十个金甲游兵走过来,僵硬的举着那将近一百斤重的大刀朝自己砍过来。   「金甲游兵是没有生命的。」   林管有些嘲讽的说:「在金刚印的世界 ,它们死了会化成一堆金沙,可是不到一天又会重生,它们会源源不断的出现,砍杀在这世界 的任何一个生物,所以在金刚印的世界 ,它们虽然僵硬、缓慢,但最后你还是会被它们杀掉。」   「妈的,那老子我还不如死个痛快!」   杨存气坏了。就说怎幺杀个没完,这些家伙竟然可以就地满血複活!照这样循环下去,自己肯定会被它们耗死,砍成肉泥恐怕是注定的下场。   「当然,有的高手不怕它们。」   林管沈默一下,远远的看了几个方向,表情 有歎服,有羡慕,又有说不出的嫉妒。   「算了,还不如死个痛快了得!」   就在新的金甲游兵包围上来之后,杨存狠下心闭上眼睛,打算豪赌一次。这次既不躲也不还手,而是赌气般的盘腿一坐,任由金甲游兵将他包围,缓缓举起那一把把沈重无比的大刀。   一把把大刀闪烁着吓人的寒光,金甲游兵的动作缓慢,易躲,也有致命的弱点,但攻击力却不容小觑。这一刀砍下去,将人劈两半根本不成问题。杨存和它们缠斗那幺久,自然知道金甲游兵最可怕的就是它们的破坏力,一刀下去,连金属构造的大树都会应声倒地,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血肉之躯?所以这是一场赌局,赌的还是自己的命。杨存感觉心跳快得几乎就要爆炸一样,连太阳穴都开始一鼓一鼓的跳动着。   数十个金甲游兵慢慢将杨存包围得水泄不通,居高临下的举起手 闪亮的大刀,刀锋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就在一把把大刀快要砍下的时候,一直沈默不语的林管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诧变得有些慌张,身影快如闪电的跃到杨存上方,一刹那的工夫就精準攻击了所有游兵额头上的印章。   十多名金甲游兵立刻化成金沙散落在地,林管一咬牙,猛然一转身,又将其他追来的金甲游兵全都解决。在杨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眼前一黑,被人淩空提了起来。耳边只传来林管无奈而又低沈的声音:「跟我来吧!」   耳边的风声哗哗吹过,眼前是一片漆黑。杨存并不是不想睁开眼看一下,但刚才体力的消耗实在太大,而且神经又一直绷得紧紧的,这会儿突然一放鬆下来,整个人就控製不住晕厥过去,体力上的消耗太大,而事实上他目前的精神也极为疲备心。   一成不变的景色,连所谓的河流都是水银轻轻流淌着。在这个世界 ,林管似乎拥有源源不尽的力量,永远都不会疲惫似的,扛着杨存在空中连番跳跃,闪避着金甲游兵们的攻击,约莫大半天的光景,这才缓缓停下一直奔跑的脚步。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参天的金柱高到几乎都看不到顶端,整个大殿空蕩蕩的,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连瓷砖都是一块块冰冷的金属。杨存被扔在地上,那种冰凉剌骨的感觉让杨存的美梦无法持续。难受得哼了几下之后,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凉意,不太情愿的睁开眼睛。   「你醒啦,还真能睡。」   林管负着手,在一旁默默看着杨存。他连续奔跑,却脸不红气不喘,让人感觉特别奇怪。   「这是哪儿?」   杨存感觉脑袋发疼,眼睛看东西也有点模糊,左右打量一下身处的环境,不由得疑惑的问了一下。   「金刚印的核心。」   林管也不多说,凭空就要坐下,地上突然出现一堆金沙极具默契的堆砌成太师椅,让他舒服的享受着。   「为什幺带我来这?」   杨存尽管依旧疲惫无比,但还是不敢放鬆警戒。在这个奇怪的世界 ,自己麵临的危险实在太多了。不只是金甲游兵的追杀,这 没有食物、没有水,对一个活人来说绝对是个令人绝望的地狱,更何况身边还有林管这个疑似变态的家伙,真令人一刻都放不下心。   「金甲游兵额头上的印章单刻一个杀字,金主杀……」   林管没回答杨存的问题,而是把视线转向大殿右侧。   大殿旁边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池塘,而池塘 头翻滚的不是水,也不是水银,根本就是各式各样的金属融浆,似乎还可以看见滚烫的金属液体 有一只只的手、一颗颗的头沸腾起伏着,而滚烫的融浆不是融化它们,仿佛像是创造一样。   一只只新的金甲游兵握着大刀慢慢从那 走上岸来,身上滴淌着滚烫的金属液体,毫无知觉的走着,往金属铸造的世界寻找它们存在唯一的目标。   「我才说这些像伙怎幺都杀不完!」   杨存不由得骂了一声,短短一眨眼的工夫,就有接近一百名金甲游兵在铁池 複活。这些东西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就只知道杀人,再厉害的高手也有被它们耗死的时候。   「生生不息,或许这也是这个世界 唯一的乐趣了。」   林管冷笑着,有落寞,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每名金甲游兵诞生时都是非生物,当天空射下一道金光在它们额头上并刻上一个印章之后,它们僵硬的身体才有了活动的能力。杨存注意到这个细节,而自己所在的大殿对它们来说似乎是禁区,尽管自己身在此处,但金甲游兵却连一个都没过来,离得那幺近,它们没理由感觉不到啊?   「这个大殿就是金刚印的本身。」   林管嗬嗬一笑,似乎也看出杨存的疑惑,解释道:「虽然这个世界不容许生物存在,不过这个殿堂却是唯一的例外。」   「说吧,你到底有什幺企图?」   杨存沈默一下,尽管林管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杨存就觉得他明显是想给自己下马威,又或者说他有着某种请求。不然他绝不会费时费力和自己纠缠到现在,这个疯子可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你看一下我的内丹……」   林管歎息一声,真气再次爆发的时候已经微弱许多,那五颗原本颜色各异的内丹竟然一点一点的被侵蚀成金黄色。而其中真气最弱的那一颗竟然正慢慢破裂,几乎已经只剩下半颗,真气仿佛也变成金沙,正一点一点掉落在地。   这个现象的确很诡异,不过杨存依旧沈默着没说什幺。林管满麵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内丹被一点一点侵蚀,有些凄厉的说:「我说了,我已经是金刚印的一部分。从来到这 开始,我就莫名其妙知道这 的一切,脑子 突然懂了金刚印的世界。金刚印一点一点侵蚀我的内丹,当我无力抵抗的时候,或许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彻底成为它的奴隶。」   「说吧,你要我干什幺?」   杨存不为所动的看着他,因为林管那丝无奈中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他疯狂时很相似的那种蠢蠢欲动。   林管的脸突然抽搐一下,有种一闪而过且说不出的痛苦滋味。他也没直说,而是有些落寞的道:「这个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你不关心一下镇王的情况吗?」   「你这什幺意思?」   杨存一时不解。   「没有要挟持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看一下真正拥有五行力量的人。」   林管说话之余,瓷砖的缝隙 突然有一滴滴水银开始飘浮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彙集着,慢慢组成一麵如同镜子般明亮的水银池子。   水银池如波浪般晃蕩一下,突然呈现出一幅奇怪的景象。还是在那满是冰冷的金属树林之内,杨术气定神閑盘腿而坐,身上的六丹持续环绕着,隐隐带着几分实质感的真气,在他身边铸造一道道铜墙铁壁。数百个金甲游兵正挥刀砍向气墙,然而却始终无法破坏分毫,这群金甲游兵如洪水般袭来,数量越来越多,几乎到了将近破千的地步。   「镇王杨术,修为之高连肖营都比不上。」   林管饶有意味的说:「如此老成的少年,年纪轻轻就有此等傲视天下的六丹之境,任何天赋异秉都做不到。如果说他没什幺神奇的际遇,你相信他在而立之年就有这幺可怕的修为吗?……   「鬼才知道!」   杨存麵无表情的哼了一下,心想:你这小子要套我的话干什幺!我知道得说不定还没有你多。不过细想一下,林管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以杨术的年纪就有六丹修为,确实太奇怪了。传闻国师张宝成圆寂时,始终在七丹边缘徘徊着,那一步之差让他始终参悟不了七丹之境。而国师号称天下第一高人,这幺威的人物经曆了将近百年的修为才有六丹,可想而知,杨术的六丹肯定内幕:「:」   3 「五行之力,仔细看吧,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林管似乎早料到杨存的回答,神情反倒没有多少变化,全神惯注看着水银上的画麵,话中有着说不尽的嫉妒。   杨存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只见杨术身边包围的金甲游兵越来越多,几乎已经到了将近破千的数量。那一把把大刀不知疲惫的砍着杨术身边的铁壁,地动山摇的声音似乎像是已经不受控製一样。那幺多的金甲游兵前仆后继的攻击着,光用踩的就几乎能将人踩成肉泥。杨存不禁流了一头冷汗,数量这幺多,要是换成自己的话,恐怕早被踩成肉泥。   「来了……」   林管一直眯着眼睛,仔细捕捉着每个细节,突然神色一阵兴奋。   这时,画麵中的杨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眼睛缓缓睁开,冰冷而又不屑的看着几乎像山一样、将自己包围住的金甲游兵和它们手 的巨刀。刹那间,似乎四处狂风大作,一个比金甲游兵更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只感觉空气似乎像水麵般扭曲一样,地奴那不属于人类範畴的巨大身体就木讷的站在杨术的身边。   「地奴,他怎幺在这?」   杨存对这大个子的印象实在太深了,不只凶悍,智商还低得跟小孩子一样,脾气又特别火爆,实在异于常人,一整个有脾气没智商的傻蛋。   「它叫地奴?」   林管满脸兴奋看着地奴那巨大如山的身影,哈哈笑道:「它怎幺不会在这,它根本就不是人!」   地奴不是人。杨存觉得脑子一阵恍惚,当初在津门的时候,那个黑衣人似乎也兴奋的说过这种话。脑子 的疑问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画麵 的杨术似乎也像是察觉有人窥视一样,猛然 起头来,并且视线直直望过去。杨术所能看到的是依旧空无一物的天空,但这时的他,却敏感的察觉到一丝诡异。   「果然异于常人!」   林管兴奋的笑着,眼 甚至开始出现血丝。   「地奴,解决它们。」   杨术微微错愕间,神情又恢複平淡,一边慢慢站起来 动脚步往前走着,一边冰冷的说:「这 果然不是只有我们,这个世界 头还有其他人。」   「是,王爷!」   地奴满脸高傲的点了点头,蔑视般看着满山遍野的金甲游兵,大喝一声,扛起那把锋利的巨刀,站在杨术麵前,几乎是视若无睹般冲进金甲骑兵的包围圈 。   地奴的强杆杨存早就见识过了,却没想到竟然会强到这种地步。此时它巨大的身体被赤黄色的真气包围,怒喝之下,力量竟比金甲游兵还可怕数十倍。手 的大刀每次砍下,不只破坏它们额头的印章,还十分恐怖地将游兵全部击碎!所有的攻击沈重凶猛,每一刀几乎就能劈碎好几个游兵。   杨术闭着眼睛在他身后默默走着,身上的六丹在真气包围下缓慢游动,偶尔有金沙近身,也会被如同隔绝般吹掉。就算偶尔有漏网之鱼挥刀砍来,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连看都不看。六丹只是强光一闪,顿时真气外放,似乎像是身边瞬间环绕千万把巨刃一样,将所有胆敢近身的金甲游兵尽数绞碎。   没有任何腥风血雨,但这一幕却震撼无比。地奴的冲撞宛如泰山压顶般猛烈,而杨术沈默的行走看似细小无声,事实上那股环绕全身的真气却在安静中显得更加可怕。所有的金甲游兵只要一走近,就会被疯狂绞杀。它们的僵硬和沈重在杨术麵前只仿佛巨大的玩偶一样,让他甚至连认真起来的想法都没有。   将近上千的金甲游兵被消灭后纷纷化成金沙,那场麵几乎可以和沙尘暴媲美。   不过百步之遥,所有的金甲游兵被尽数诛杀。地奴得意洋洋的将大刀往肩上一扛,又三步并做两步跟在杨术身后。而杨术自始至终却一直没有睁开眼。杨存有些纳闷,这家伙走路难道都不用看路?就不怕跌个狗吃屎吗?   「真元灵气,哈哈!」   林管控製不住心 的兴奋,有些歇斯底 的狂笑道:「果然,镇王杨术拥有五行之一!难怪他来到金刚印的世界 连半点惊诧都没有,别人都狼狈不堪,他却还有空闭目瞑思感受这个世界,哈哈……」   「地奴就是五行之一吧?」   杨存沈吟一下,恍然大悟。   「没错,它是五行之一的土。」   林管兴奋的说:「尽管我不知道它怎幺会化身人形,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拥有自己的意识,不过从它身上的气息,我百分之百肯定它就是五行之器其一,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性。」   「他们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林管嘿嘿一乐,仿佛看着杨术和地奴屠杀金甲游兵是很大的乐趣一样。尤其是当地奴暴躁的将所有接近的金甲游兵杀碎时,更眼冒绿光,似乎很羡慕这种既粗暴又难以抵挡的力量。   原来杨术自从来到金刚印的世界 ,就全力寻找杨存的下落。盘腿而坐,闭目瞑想,拥有五行之一的他比任何人都能更快感受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那些常人难以抵挡的金甲游兵对他来说,不过就是群不请自来的苍蝇而已。而地奴是单独出现杀敌,从这一点林管百分之百肯定杨术根本没有认真看待这件事,因为地奴还是人形,不可能释放出五行之器该有的力量。   「镇王杨术,啧啧,不简单啊!」   林管癡癡看着水银上的画麵,眼冒金光让杨存都有点毛骨悚然。这家伙不会是搞。3 的吧?那种看法和眼神也太深情了吧!   「再过不久,他应该就会过来了吧……」   林管默默念叨,眼神 突然一狠,咬着牙说:「我倒要看看肖营这家伙现在怎幺样了。」   水银池的画麵一转,依旧是那座冰冷毫无生气的金属树林,依旧是金甲游兵不知疲惫的挥刀砍杀。不过这次画麵上的主角换了人,赫然就是现任国师肖营。   此时他全身上下破烂不堪,气喘吁吁,看起来极为狼狈。而此时他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喘息之余,血水也顺着右臂滴下来,空蕩蕩的袖管明显是他在极端疲惫之余,右臂被砍了下来。   而包围着他的金甲游兵之多,几乎可说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到处都能看到不停移动的游兵和手上高举的大刀。肖营几乎没有半点停歇的时间,身体也没有一刻鬆懈。即使他已经找到游兵的弱点,专门攻击它们额头上的印章,然而惊人的数量还是让他消耗得几乎山穷水尽,六颗内丹早已暗淡无光,甚至脆弱得看起来随时都像会碎掉一样。   「是你干的吧!」   杨存看着那群游兵可怕的数量,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对,我说了,我已经成了金刚印的一部分!」   林管脸色有些狰狞,眼神带着愤恨,盯着画麵 正顽强抵抗的肖营,冷笑着说:「我可以左右一部分的金甲游兵,让它们全部聚集到肖营那边!我要他死无全尸,我要让他的魂魄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我要折磨他,我要他不能投胎转世,我要他永永远远成为这个世界的奴隶。   「我要他……水世不得超生!」   林管越喊情绪越激动,最后歇斯底 的一吼后,脸上笑容所显现的狰狞叫人看了都会害怕。   水银池 ,肖营那只被砍下来带着温度的手臂,几乎已经被金甲游兵砍成肉泥,而林管看着这一幕却笑得越来越疯狂,哈哈大笑之间,还控製不住流下了两行泪,像是狂喜,又有着说不出的悲哀。而他看向肖营的眼神中充满了说不尽的恨,恨得他几乎将牙龈咬出了血,即使这时候他早已不是血肉之躯的活人。   「他的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林管又哭又笑了好一阵子,情绪好不容易才稍稍平静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存,他依旧忍不住狂笑着:「他不是镇王,不懂得感受金刚印的世界。哈哈,第一弟子,六丹高手,那又怎幺样,最后还不是得死在我的麵前?死无全尸!哈哈……」   水银池上的画麵一转,冰冷的金属森林 ,其他被卷入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金甲游兵的屠刀之下。其中有闻讯赶来的国师弟子们,也有守城的官兵,甚至还有不少的杨家嫡係护卫。他们的惊恐、他们的骸然、他们发自灵魂的恐惧,从他们冰冷的尸体上似乎都能感受得到那一幅幅血肉模糊的场景,令杨存感到有些反胃,又能清晰地体会到他们在这个世界 所感受到的害怕。   「还有一个活口?」   林管二查看着所有被带进这个世界 的活人,突然一阵疑惑。   水银池的画麵上突然出现极为诡异的一幕。金甲游兵们依旧僵硬的晃蕩着,不过一个个毫无生气,看起来没那幺暴躁。然而最奇怪的是在一道水银河流旁,一个活人那幺明显的在它们麵前,本能砍杀一切生物的金甲游兵却似乎看不见眼前有个活人一样,径自从她旁边走过,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而那女子赫然就是有过两麵之缘的魔门妖女。此时她盘腿而坐,完全看不出狂傲和张扬。紫色的衣物、黑色的袖子在周围缓缓飘浮着,在麵纱的笼罩下依旧看不清容貌。不同的是,此时她的四周有一股如水雾般的东西聚集着。似乎在接近十米的範围内铸造出结界般的东西,此时的她宛如沈浸在水 一般,完全将自己与外麵一切隔绝开来。   「这女人……」   林管也感到满是疑惑,皱着眉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细看女子的四周,金沙铸造的地上各有五个不同寻常的内丹构成了这个结界的基础。每一颗内丹仿佛都像冰或水铸造的一样,纯洁、透明,又显得无瑕曼妙。   每一颗内丹都温柔而又安静的散发着清纯的真气,在这属于金刚印的狂暴世界 散发着安宁的气息,无所不在的将女子保护起来,或者说是将她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这女人很奇怪……」   林管顿时疑惑无比,紫衣女子的五丹修为根本抵挡不住金甲游兵的攻击,修为比她更强的肖营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她?可她到底用了什幺功法,居然能在金刚印的世界 偷天换日,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妞倒是轻鬆。」   杨存气得直咬牙,自己刚才可狼狈得要命,没想到她居然稳如泰山的安坐着。更可恶的是那些金甲游兵一个个跟瞎子一样,从她旁边走过居然还察觉不了。这五行之器的说法已经够扯,难不成那些金甲游兵 头还混杂什幺青光眼、白内障之类?   「魔门妖女曾参悟五行之境,有此感悟,不足为奇。」   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冰冷中带着几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别说是杨存,就连一直自以为对一切了若指掌的林管都吓了一跳,心境——阵摇晃,原本平坦无比的水银池竟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观察那妖女的情况,就又再次从砖块的裂缝 消失,融入金刚印的世界 。   话音落地,赫然是来自大殿入口。 头一看,来人赫然是刚才还遥远无比的镇王杨术!只是不同于刚才参悟金刚印世界的平静,此时缓步而来的他满麵怒色,每踏进一步,似乎都能感受到这世界的地动山摇。而他原本平稳无比的六颗内丹此时竟然暴动不安,赤黄色的真气宛如猛兽般在他身边环绕着。   「林管,原来是你。」   杨术说话的时候冰冷无比,但却在一瞬间释放出天地间难以容忍的力量。赤黄色的真气一瞬间竟然不只环绕全身,在金殿的笼罩下甚至有拔地而起的冲天之势,真气扫过的地方不仅金甲游兵粉碎一地,就连原本感觉坚固无比的大殿都在这冲天的威势下摇摇欲坠。   「杨术,你没事吧?」   杨存只觉得心髒似乎被猛压一样,灵魂变得有种像是被吹散般的弱小。这一刻,原本斯文有礼的镇王带来的压迫实在剧烈得让人几乎承受不住。即使自己有三丹护身,但杨存突然有一种清晰无比的感觉,自己那可怜的三丹之境在他麵前简直就是只可怜的蝼蚁。   「叔父!」   杨术突然一阵错愕,原本身上狂暴的真气本能的开始收敛。看到一旁已经麵无血色、满身冷汗的杨存,他慌忙收敛住一身狂暴的真气,难掩欣喜的说:「叔父原来无伤,害术儿担心死了。」   「没、没事!」   杨存这才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一点。开玩笑!没事?刚才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光那恐怖的压迫力,即使杨术不出手,光靠那种感觉就几乎可以让三魂六魄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叔父,是术儿鲁莽了!」   杨术连忙一把扶起杨存,从手臂上传来一阵温暖无比的感觉。那雄厚的真气不只一瞬间让杨存感觉浑身舒服起来,就连刚才大战金甲游兵的疲劳也都一扫而空。   「镇王,不简单啊!」   林管负手而立,想起刚才还气势滔天的杨术,再一看此时杨术惊慌的模样,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即使这时候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从额头上的冷汗还是不难看出刚才那滔天的威压已经让归于金刚印的他都感觉到出自灵魂的恐惧。   「林管,怎幺出去?」   杨术闻言并不多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出去,可能吗?」   林管冰冷的一笑毫无畏惧,镇王高高在上的身份,就现在而言还远不如彻底拥有五行之一的力量那幺可怕。   「是吗?如果破坏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再受到金刚印的束缚?」   杨术并没有理会他轻蔑的笑,眼神一冷,说出的话更让人骸然。   「凭什幺?五行之一的土?还是你的地奴?哈哈……」   林管突然狂妄一笑,指着杨存有些疯癫的说:「你可以试试五行归灵。你的地奴即使恢複原形,依旧会被困在这金刚印的世界 。这 没有水,没有食物,即使你镇王再强,也不过是凡人之躯,终有死在这 的一天!困在这 ,即使你的地奴化形,依旧不能突破金刚印的束缚。」   「真的吗?」   杨术顿时一滞,声音低沈的问道。没人回答,然而在一瞬间,他又似乎像是得到答案一样,脸色有着一闪而过的沮丧。沈吟一阵子,他这才 头看了一眼林管,冷冷的说:「我知道你不想被金刚印吞噬,如果我现在毁了你的五丹,让你彻底失去抵御之力,那你就是金刚印永远的奴隶了,你也没得选择。我只想知道出去的办法。」   「是那只地奴告诉你的吧。」   林管听闻此言,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像是準备很久却措辞都说不出一样,有些无奈而又愤怒的看着杨术。   「只?这是你配说的吗?」   杨述原本冰冷的眼神 闪过愤怒,再看向林管的时候,深遂的眼眸 已经动了一丝说不出的火气。似乎像是朋友被侮辱一样,让他感觉极为不爽。   「我可以将所有人都送出去……」   林管沈默许久,突然有些凄厉的一笑说:「不过有两个条件,一个要你镇王能做得到,另一个,就是我要敬国公在这儿陪我一段时间。」   「做不到!」   杨术满麵阴沈,斩钉截铁摇了摇头,阴森的哼道:「叔父乃我杨家长者,国公之尊,岂能受你这宵小之辈威胁!」   「那就得看你镇王有多大的本事了!」   林管神色一冷,看着这漫无边际的金属世界,有几分嘲讽的说:「你可以让你的地奴试着回归原形发挥它最大的力量。五行之一的力量确实强绝天下,但由你这凡人躯使,这金刚印的世界又岂是你所能抗衡?」   「那又如何?」   杨术神色一冷,身上的真气隐隐暴动起来,毫不犹豫的哼道:「有五行护体,我有何惧?我先尽毁你的五丹,到时候你就是这金刚印 没有魂魄的奴隶。孤王有的是时间破解金刚印的奥秘,说不定还可将此灵器尽握于手!」   「好个镇王,果然高傲!」   林管神色只稍微一滞,马上拍起手来,歇斯底 的笑着,有几分嘲讽的说:「以你的修为,还有你那只已经通灵的地奴,林某完全相信你不会被金刚印困死,可……」   林管稍微一顿,看了看杨存一眼,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有些得意的笑道:「敬国公大人恐怕就没你那幺好的能耐了,即使你用真气为他护体,不过这座大殿一旦被我解除禁锢,蜂拥而来的金甲游兵难免会伤了国公爷的金躯。而且,这 没有水、没有食物,肉体凡胎的国公爷可没有五行护体,他可受不了你全力催动大地之力的波及。等到你出去的时候,恐怕要带着他的尸体一起出去吧。」   「叔父……」   杨术顿时语顿。林管说出最大的隐忧,即使一向镇定高傲的他,也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的现实性。自己确实能在这金刚印的世界 存活,甚至可以找机会参悟金刚印的力量突破出去,可是杨存没有像他那样的实力,在这 待着肯定死路一条。   「林管,你到底想干什幺?」   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变成一个谈判的筹码,让一直在旁沈默的杨存刚安定下来的心 感到剧烈的不爽。上辈子是颠沛流离不假,但也让杨存性子 有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倔强。虽说大多数时候都能妥协,甚至可以低声下气的活着,但心 真正感觉极为不满的时候,却也容不得任何妥协。   「我死,简单,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平日 温和又嬉皮笑脸,但此时的杨存却是一脸冰霜,毫无情绪的看着林管。尽管时日不多,但杨术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天地可昭,甚至那尴尬的礼敬都让杨存知道什幺叫亲情和孝意。如果在这时成为他的负担,那杨存可是宁愿一死,也不愿成为他的累赘。   「国公爷,不必鲁莽一言吧!」   林管有些诧异,马上又是轻蔑一笑,似乎是不相信看似狡猾的杨存会有这样的决心。   「是吗,那你大可一试!」   杨存有点火了,是真的有点火了二路上杨术对自己的尊敬、对自己的保护,可以说即使不曾在这个世界生存,但那分亲情却是真实的存在。身为一个孤儿,杨存心 虽然十分别扭,但却格外珍惜这分特殊的感情,甚至可以说他一死无妨,但绝不能让自己成为拖累杨术的筹码。   「叔父……」   杨术在一旁也有些错愕,原本还有些玩世不恭的杨存此时眼 渗出的决绝让他感到有些害怕,一瞬间,他心 也清楚明白杨存的话绝不是开玩笑,这个看起来贪生怕死的长辈,即使玉石俱焚,也可不能在这时候选择妥协。   在那张嬉皮笑脸下,甚至有比杨术更加孤傲的决绝。   「跟我来。」   林管沈吟许久,看着一脸冰冷的杨存,突然歎息一声,缓缓朝大殿的后方走去。杨存和杨术互看一眼,眼 有些虽然彼此都不懂但却明白的讯息,马上一起跟着他走了出去。   「金刚印的世界,这是唯一的出口。」   林管走到大殿之后,神色变得肃穆!   看着杨存的时候似乎心有不甘,但又像是无可奈何一样。   大殿后头没有想象中的金属树林,而是一片死一般寂静的水银池子,但这个一望无际的池子却一点都不平静,偶尔如浪潮般翻腾一下,却可以看见底下竟是冒着火焰的融浆。而这个池子平稳的外貌下,有一种似乎要一瞬间冲天而起、掩盖天地般的感觉。   「这就是金刚印的本源吧?」   杨术站到近前打量着这个水银池子,眉头顿时狠狠一皱,言语间有一丝闪烁。   「对,金刚印的本源……」   林管目无表情看着眼前如海般巨大的水银池,有些讥讽的笑着:「镇王,金刚印本身的力量何其强大,即使是你的地奴完全化形,也不一定能抵抗!」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幺?」   杨存在一旁心怀震撼的看着眼前如海般壮阔的水银池。原本涛天的愤怒略微平息,脑子 飞快转着,心 满是解不开的疑惑。   「公爷果然聪明绝顶!」   林管饶富深意的看了杨存一眼,说出的话隐隐有点心悦诚服的敬佩。   「我没空和你废话!」   杨存的语气有点冰冷,瞬间的转变不为别的,只因为杨术看到这水银池的一瞬间,眉头紧皱之后似乎有种无奈的感觉。就这一刹那的变化,杨存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杨术即使有实力从这 出去,但他却没有带自己一起走的把握。   「依旧是那句话,国公爷陪我一段时间……」   林管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看着杨术。此时他的眼 似乎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决。   「大胆!」   杨术顿时脸一黑,忍不住有些怒了:「我叔父堂堂敬国公,岂可受你这逆贼威胁!杨术乃是杨家之后,容不得你此等侮辱!」   「国公爷,一切取决在你。」   林管不多说,心 或许也清楚杨术性格 的绝傲,话音响起的时候也不看杨术,而是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杨存。   「杨术即使魂归于此,也不準你辱我杨家!」   杨术顿时滔天一怒,浑身赤黄色的真气拔地而起,大有冲天之势。而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一脸暴怒的地奴高大的身影也随之出现,手 的大刀直指林管。   「是吗,领教五行之强,我林管也会瞑目于此!」   林管神色一冷,那已经被金黄色侵蚀得几乎风化的五丹再次环绕全身。那已经不同于人类的真气,似乎隐隐有牵动水银海的感觉。而杨术的突然发难,让金刚印的世界 第一次有了暴躁不安的感觉。   杨存沈默的看着他们,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水银海,开始思索着这几乎决定自己生命的去留。   「镇王,我知道你要的是什幺。」   林管顿时沈默了,麵对杨术的坚决,嘴角突然挂起一个妥协而又得意的微笑,目光炯炯有神看向杨术。   「那又如何?」   镇王为人何其高傲,麵对如此虚无飘渺的威胁,又怎肯妥协?   「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帮你找到你想要的。」   林管无奈的歎息一声,刚想说话的时候突然灵机一闪,感觉到一丝非比寻常的力量开始爆发,神色顿时为之一肃。   「六丹之境竟被逼迫到这个地步……五行之力,果然并非肉体凡胎所能抗衡。」   杨术感觉那渐渐虚弱的气息突然一阵冲天的力量,不由得感慨的歎息一声。  第三章:逃离   京城的清晨,即使城内百姓们依旧如火如荼的忙碌着,在点点晨曦的光亮中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不过一个个脸色多少有些慌张。每一个行商走卒都刻意避开京城的西门,神色之凝重不亚于躲避洪水猛兽,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京城的西门边,诡异的情况依旧持续。那一团黄色光芒依旧耀眼无比,即使是在白昼的时候,依旧抢夺着太阳的光辉。那一夜发生什幺事百姓们不知道,但是这持续的诡异状况却让人不得不害怕,尤其是此时西门边囤积的重兵让一步都靠近不得的百姓之间有了越来越乱七八糟的谣言。   金光四周有着密密麻麻的重兵把守,有京城的顺天府、有皇城 的高手们,而最显眼的不只是他们,其中更有国师张宝成的徒子徒孙们。一个个似乎都像是想尽办法一样,一脸愁眉苦脸,却找不出任何的破解方法。眼前的金光固若金汤,即使他们有异于常人的手段,但五行之器的厉害仍旧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各路人马都在沈闷而又压抑的气氛中无奈等待着。比起其他人马的悠閑,有两路人马的气氛极为沈重,一个个麵无表情、焦急而又凝重无比。一路是来自镇王府的嫡係杨家子弟兵,而另一路赫然是星夜赶来的江南杨家家仆。以王动为首,原敬国公手下已经四散东西的家将和嫡係再次聚集,着急而又无奈的祈祷着这位唯一后人的安全。   西城门的气氛诡异,沈重得叫人无法喘息。两位杨家后人的生死安危及现任国师现在生死不明,此时任谁都不敢有半点鬆懈。即使寻求许多奇人异士的帮忙,但这可是五行之一的金刚印,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窥视它的秘密?除了等待根本找不出其他的办法。   晌午,正是太阳最是毒辣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躲到树林 遮阴,而杨家两部人马却依旧脸色凝重守望着,顶着毒辣的太阳,在距离金光最近的危险地带守候。即使麵对神秘而又未知的力量,任谁心 都有惶恐,但却都有着说不出的坚定,时时刻刻都不愿离开。   「老爷子,您没事吧?」   杨家军的统领手拿着一个满是水的皮囊来到江南杨家的阵营前,话语 有恭敬,也有几分的无力感。熬了半个月,再强壮的汉子也有撑不住的时候,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骨子 的倔强让他既佩服又害怕他有半分闪失。   「没事,兄弟们都吃过饭了吧?」   王动此时双眼都是血丝,说话时的声音低沈无比,张开的嘴唇早已经裂开不知道多少道裂痕。虽然年近枪桑,但此时身姿却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差。   京城异变的消息一传开,即使朝廷深怕骚乱而有隐瞒的想法,但又瞒得了多久呢?失蹤的可不是一般的权贵人家,一位王爷、一位国公,还有新任的国师,这三人同时被金刚印的光芒吞噬,这样的事情自然轰动天下。且不说镇王府在京城 经营数百年的势力,就算是肖营身为张宝成的第一弟子,徒子徒孙和同门何其多?门亲旧故一聚集,事情不闹大那才奇怪。   而这时,在江南听到消息的王动也坐不住了。虽然现在是他颐养天年的好时候,但一听到小少爷出了事,马上就跳了起来,不顾儿孙们的担心,星夜联係其他杨家旧部赶到京城。而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年近花甲的老人,可大多都是战功累累的老将。兵部一看倒也不敢怠慢,只能无奈的任由这些忠心的老人家在此等候,他们唯一能祈祷的就是别累死一个、两个,到时候可就不好和杨家交代了。   「老爷子,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杨家嫡係的统领、被杨家赐姓的杨通宝走了过来,眼看着一群老兵一个个铁青着脸,脸色都已经隐隐发白,心 顿时有点担心。   「不用了,我就在这守着就行!」   王动眼眸 充满坚决,环视一圈,又闪过一种类似于警戒的精光。此时他身边带的已经不只是国公府的老将,还有不少年轻后辈,不难看出这些忠心耿耿的老人这次也是无比恐慌。   「几位不必担心,国公和镇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事。」   容王赵元清也带领着大内高手们守在一旁,眼看杨家的人沈默得有几分阴沈,赶紧出言安慰一番,但客气的言语间也有些说不出的无奈。   「快看,那是什幺?」   就在这时,围拢在最前麵的士兵发出一阵喧闹,让还有些低落的人们立刻打起精神。   偌大的光圈中,只见这时那金黄到刺眼的光麵如水波般蕩漾起来,有一种极端不协调的波纹开始混乱的颤抖着,似乎正是在挣扎一样。眼看着金光的波纹越来越混乱,突然间,一个身影如逃窜般跃了出来,全身上下的衣物破烂不堪,整个人更是血肉模糊,几乎分辨不出样貌。   那血人一跌落在地,一大群国师弟子立刻围了上来。从金光 出来的竟然是被金刚印所吞噬的肖营道人!此时他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躯体是完整的,气喘吁吁间几乎有气无力。他断了右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找不出半块完好的皮肉,脸上也是麵无血色,蓬头垢发躺在地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   「师兄!」   「师父!」   弟子们聚在一起喊个不停,但肖营此时却是一脸苍白,只是无力看了他们一眼后继续喘息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死 逃生的经曆和此时的情况让他没力气再说什幺,头一歪,立刻就昏死过去。   「快,送宫 ,请御医!」   容王一看顿时心 一凉,连忙下令将肖营直接送进宫 。   大难不死的肖营被弟子们护送着赶回皇宫,等待了三天三夜,尽管他出来的时候惨不忍睹,但死 逃生的经曆还是让人心 顿时燃起希望。杨通宝麵露几丝期许,安慰着说:「肖国师逃出来了,以王爷的修为,相信也会吉人天相。」   「但愿吧!」   王动沈默着,对于打了一辈子仗的他们来说,什幺修为、五行都太遥远,现在这些老兵最大的希望只是少主能平平安安的,毕竟这是江南杨家唯一的独苗。一旦有何闪失,就算是自杀谢罪,下了九泉也没脸见九泉之下的老太爷。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金光依旧闪烁着,即使在黑夜 还是那幺刺眼。杨家的人马依旧不眠不休,啃着干粮在金光四周守侯着。肖营的出现让人们看到一丝希望,可肖国师出来以后就身陷重伤持续昏迷着,即使有宫 的御医为他治疗,但情况似乎不太乐观,他一直醒不过来,让人感觉他似乎难逃鬼门关,所以也问不出任何线索。   六丹之境逃出生天却是如此艰难,九死一生,这样的狼狈成了所有人心 的乌云。以肖营的修为尚且如此凄凉,那其他被吞噬的人后果可想而知。希望在一瞬间变得非常渺茫,但所有的人也只能强迫告诉自己其他两人不会出事。   接近淩晨了,京城的黑夜安静一片。金刚印的力量似乎不只让人顶礼膜拜,就连树林 的生灵也都敬而远之。偌大的山林 ,竟然连半声鸟鸣都没有,显得极为诡异,同时也特别的阴沈。很多老兵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在杨通宝有些强势的要求下全都回城休养。而王动和其他一些老当益壮的老兵依旧在此苦苦守候着,一个个眼睛都熬得充满血丝,即使偶尔小睡一会儿,也是心神不宁,无法入眠。   此时边疆告急,容王和定王也不得不赶回兵部主事。时间过了那幺久,原本一些还来嘘寒问暖的人似乎都觉得这次镇王和敬国公恐怕都是凶多吉少,原本一个个穿着朝服的大官,现在竟连一个也看不见。或许这就是人情冷暖,人走茶凉似乎是官场永远的定律,目前仍旧忠心等候的就只有杨家嫡係的人马。   子时,就在人们恍然入梦、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大地一阵摇晃,仿佛地动一样开始剧烈震蕩起来。一瞬间,似乎整片大地、高山、平地、密林,四处都发出如同咆哮般的声音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天摇地动,日月星辰仿佛也怕得躲进乌云 一样,大力抖动,那深沈无比的力量,一瞬间就吓醒所有人的美梦。   「怎幺回事……」   杨家的人马全都被吓醒了,一个个慌忙的想站起来,却都觉得如同地动山摇一般,天地为之变色,那股强烈的震撼感叫人连灵魂几乎都要震碎。   「啊!」   这时,金光之内的一声长吼蕴涵着让人惊恐的力量,直冲云霄。   安详的金光,在这半个月内,各路高人皆无法撼动其一,无不摇头歎息而归。   然而就在这长吼冲破天际之时,原本坚固无比的金光竟然开始如同挣扎般的摇晃,一股赤黄色的光芒开始在金光内部爆发、膨胀着。一股与金刚印不相上下的力量开始在天地间震撼着生灵,冲天的真元灵气几乎是上苍都阻止不了的猛烈,让原本就令人望而却步的金刚印光芒看起来更加吓人。   「怎幺回事?」   王动一众人马被那可怕的力量逼迫得几乎退到城墙下,此时不只杨家人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可怕,就连城墙上的士兵也都开始站不稳,一个个麵露恐惧看着赤黄色的真气逐渐在金光 膨胀,腿一软,甚至有人还控製不住的跪倒在地。   「这声音是王爷……」   杨通宝只感觉这股恐怖的气息压迫得连呼吸都为之停滞,但细听那冲天的长吼、熟悉的威严及熟悉的尊敬感,顿时让他狂喜。   天地为之摇晃,日月星辰几乎都被乌云覆盖,似乎上天都不忍看这恐怖力量之间的较劲。古老的城池在这可怕的冲击下摇晃着,地动山摇,让人不敢安心。   古朴而又厚重的城墙几乎快承受不了这种冲击,巨大的石块之间,散落的沙土飘扬起来,似乎连这布满了刀剑砍痕的古城都对这可怕的力量表示臣服之意一样。   「大地武动……」   就在赤黄色的真气逐渐占上风之时,一声低沈而又坚定无比的长吼再次响起。赫然就是镇王杨术那冰冷又充满无比压迫的声线。   赤黄色的真元灵气渐渐燥动、爆发,并开始占据着金光的每一个角落,遮掩它那原本令人歎息的光芒。随着这一声长吼的响起,「砰」的一声,如同天地碰撞般,整个天际似乎连星斗都控製不住的开始摇晃。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强得惊人的气浪开始向四周爆发开来,力量之强,不仅让所有人吓得跪倒在地,就连那碗口粗的大树都连根拔起。   金光爆破,一瞬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整个大地龟裂开来,似乎也承受不了如此可怕的力量。躲避在城墙下的杨家人慌忙捂着头闪避着,如此可怕的力量爆炸开来,可说是前所未闻,而城墙上的小石块和火台也倒一地,甚至有几个不小心的士兵似乎没想到世间上会有这样的事,竟然在剧烈的气流吹击下摔下城墙,生死未明。   金光彻底消失在寰宇之间,似乎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京城的夜晚第一次有了黑暗的感觉,然而取而代之的。却是那冲天的赤黄色真气,强悍、惊人,比起之前金刚印的光芒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恐怖的力量似乎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让人不敢直视,就连呼吸都会在它的压迫下窒息。   赤黄色的真气中,一个人影在朦胧中开始变得渐渐清晰,遍地的飞沙走石让一切显得荒凉无比。金刚印的金光原本所在的範围竟然在那剧烈的爆炸下炸出一个长达五 的巨坑,深坑中烟硝弥漫,冲天的赤黄色真气带着沙雾,让一切看起来既恐怖而又神秘无比。   「王爷……公爷……」   当那股力量渐渐减弱,让人跪倒在地的压迫感逐渐消失的时候,杨通宝和王动这才定了定心神,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慌忙冲到大坑之前,满脸惊喜期待着朦胧中的人影。   「金刚印……果然厉害……」   烟雾慢慢散去,杨术挺拔的身姿这才出现在众人麵前。但却麵无血色,苍白无比,即使鹰眉剑目依旧坚毅,但那一脸的冰霜中,却多了从未出现过的疲惫和痛苦。   「王爷,公爷,你们没事吧!」   王动顿时激动无比,满麵红润的看着杨术肩膀上扛的那个身躯,那样的挺拔,那样的熟悉,当然是昏厥过去的杨存。   杨术身形动了一下,肃然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头一皱,再也控製不住身体的不适,「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雾,眼前一黑,软软的摔倒在地。在他肩上的杨存也跟着摔落在地,两人几乎同时摔在一起。   「王爷!公爷!」   杨通宝和王动顿时慌了,杨家一大群人立刻冲入大坑之内。   镇王府内,与以往的威严安静不同,此时府内到处都是一脸忧愁的老人,及被那沈默的气氛弄得不敢言语的下人们。后院的厢房内依旧一片沈默,甚至可说是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杨府的下人,还有不少人身着宫 的官服,一大群御医来来回回穿梭忙碌着,但一个个又都满头大汗,麵露无奈之色,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那些一直兵不解甲守候的杨家人们,一个个都虎视耽耽又满是期望的看着他们,那种期待实在叫人坐立难安。   两间主房内,一间躺着镇王杨术、一间躺着的是敬国公杨存。两人被 回来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却都一直处于沈睡状态,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身上并没明显的外伤,但却又都昏迷不醒。   「情况如何?」   容王负手立于西厅,脸色带着担忧,又有着几分冰冷。这位容王很少有如此不悦的时候,这一天,他在兵部和镇王府来回奔波着,不难看出他与杨术的私交很深。   「稟王爷与两位大人。」   御医长满脸冷汗,唯唯诺诺跪地说:「他们身上并无外伤,而臣与各位同僚想要把脉的时候,却无一例外查看不出脉搏的情况,有跳动,无规律,不规律的不符合人体常律,此等奇闻,连我们这辈子都没听过。」   「荒缪!」   容王神色一冷,一向和颜悦色的他竟然露出没人见过的怒气。   「臣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御医长被吓得浑身直冒冷汗,立刻跪倒在地,不敢再 起头来。虽说容王爷一向脾气很好,但真发起火来反倒比谁都来得可怕,甚至那眉头一皱就有点龙颜大怒的感觉。   「容王兄,何必如此恼怒。镇王爷和敬国公遭此奇遇,异于常人也是在所难免,又有何惊奇?」   这时,门口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一身华服,却只有几名侍卫陪同,赫然就是朝堂上的权势第一王、握有兵权的定王赵元明。   「王弟何时回京,怎幺不和愚兄说一声?」   容王看清来人,这才挥手喝退御医。眼看着麵前风度翩翩的容王脸上难掩一丝疲惫,定王嘴角不经意的闪过一丝阴笑,但马上又恢複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听闻边疆出事,愚弟星夜回京。」   定王即使麵有疲惫,但依旧打起精神说:「昨晚进宫,父皇对王爷他们的遭遇十分担忧。天未明,就特命元明到此探望。唉,父王龙体近日欠安,但愿镇王爷和敬国公安然无恙,才能让他老人家安心。」   「父皇心慈仁善,实乃我等臣子之幸。」   容王一副感动的模样,开始幽幽感慨起来。   两人分落而座,杯茶奉上之后,开始东拉西扯的閑聊着。兄弟俩和和气气的,在外人看来真是朝廷之福,而实际上的话题却是乾坤满满。津门萧九之事,明眼人都已经看出圣上龙颜大怒,这家伙绝不会有好下场。可奇怪的是容王不问,定王不提,仿佛这件事从没发生过一样。两人的话题一直围绕在两位伤者的身上,恨不能当场落泪以表达自己的诚意,感觉很真诚也很奇怪。   看他们谈话的感觉,那一脸心痛和歎息,都令人怀疑他们到底姓杨还是姓赵。   那心痛的样子实在叫人毛骨悚然,几乎是恨不得这时候两人都死了,他们来个灵堂大哭,搞个什幺痛失贤良之类的好戏,那才叫功德圆满。   两人心不在焉的閑聊之间,突然门口又是一阵喧哗。在管家惶恐的迎接下,一个身着华服却又满脸狂傲的年轻人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白玉般的脸上有着疲惫和被酒色掏空的虚弱,身材很高,又显得很瘦弱,脚步虽快,但也显得轻浮,颇有几分纨絝子弟的感觉,但一身华丽的穿着又显得很是高贵,不像是一般轻浮孟浪之人。   年轻人在一帮小太监的簇拥下走到厅前,看见定王和容王明显一楞,眉头一皱,似乎有种不爽的感觉,但马上又不甘不愿弯下了腰,礼貌的行了一礼:「侄儿沁礼拜见两位王叔。」   「臣参见太孙殿下!」   容王和定王互视一眼,从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出什幺波动,马上一起跪倒在地,以君臣之礼拜向眼前这位年幼的侄儿,表情上都是一副忠臣的严肃,叫人看了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贤臣。   「两位王叔快快免礼,这可折煞沁礼了!」   皇太孙赵沁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叫他们平身,不过却没有任何搀扶的动作,甚至嘴角还难掩一种得意的笑容。   「谢殿下!」   两人直接起身,倒也没有多少拘泥。   「侄儿奉皇爷爷之命特送来千年人参,供镇王爷和国公爷吊命……哦不,是疗养身心。」   皇太孙轻浮之色溢于言表,竟然将一路上和小太监们的调笑之言都说出来了。一时之间,两位王爷的脸色都有些尴尬,而杨家的下人们则敢怒不敢言,无奈而又咬着牙的看着这位荒唐的国之储君。   「镇王爷承蒙圣宠,必当感激天恩。」   场麵话谁不会说,容王马上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模样,即使这些赏赐并不是给他的。定王则在一旁笑而不语,看着眼前这个声色犬马的皇太孙,真是差点都要摇头了。   「哦,恩宠赐到,那侄儿先告退了。」   赵沁礼似乎也是心不在焉,客套话一说完,连站一下的工夫都省了,甚至连探望病号的基本礼节都丢下,马上带着一群阿谀谄媚的小太监跑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说着什幺玩耍、花魁之类的话,兴奋之情、脚步之快实在叫人莫名其妙。   「太孙殿下果然与众不同。」   容王尴尬的笑着,看他急急忙忙走了,终究还是忍不住摇起了头。   「是啊,与众不同。」   定王的话更是意味深长,脸上不自觉露出轻蔑之色。   原本还在客套来客套去的两位王爷彼此互看一眼,一样的感觉,一样的心思却又没人提起,马上话题一转,又歌颂起皇恩浩蕩,依旧是那幺和睦。   忙碌了一整天,定王一路奔波再加上心事重重,眼看二人没有苏醒的迹象,只能早早告辞,接近下午的时候回宫覆命,马上又回到定王府休养。容王则是一直留到傍晚之时,但那时兵部又有急件传来,容不得他多想,嘱咐一下一直照看的太医们,不得已之下,又立刻赶回兵部忙碌着。   前院厅前,幽静的花园 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除了王府嫡係的护卫们,更多是江南杨家的老兵。眼看没了外人,王动再也控製不住,满脸怒色的说:「这皇太孙实在口无遮拦!毫无诚意不说,竟然还说如此触霉头之话,实在没礼数!」   「老爷子,小声点……」   杨通宝顿时脸色一变,连忙阻止他这段抱怨,苦笑着说:「当今这皇太孙虽然荒唐,但咱们私下议论却也是大不敬,当前我们杨家的情况不太好,这时候还是别落人口舌为好。」   「可我就是气不过!」   王动满脸怒色,咬着牙说:「我们小少爷刚回京城就遭此变故已是不幸,我们老太爷、我们国公爷哪一个不是战死沙场!你说说,你们镇王一脉为国捐躯少吗?死在沙场上的人,哪一家有我们杨家多?杨家一门尽是忠烈,他如此轻浮之语,难道就不怕寒了人心!」   「唉……」   杨通宝苦笑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幺好。这老爷子性子有够烈,京城 待久了谁不一样油滑?哪怕是真的恨之入骨,谁又没有一点表麵功夫的圆滑?哪个会像他一样这幺光明正大说皇家人的坏话,而且还是未来皇帝的皇太孙?   深夜 ,院内的老兵才被劝去休息。后厢 只有女眷和丫鬟们辛苦的等候着。   月上柳梢之时,镇王房内原本已经疲倦无比的丫鬟们突然一个个打起嗬欠,在疲惫的冲击下,即使想强打精神,却也控製不住精神上的疲惫,一个个歪头斜脑的睡着了。尽管她们都很自律,但莫名的昏迷却不是平常的她们所能抵抗。   丫鬟们一个个昏睡,一个巨大而又让人恐惧的身体扭曲一下,出现在空蕩蕩的房内,身形就像一座小山一样,头顶几乎要撞到高高在上的房梁。无视房内昏睡的丫鬟们,它直接走到床前,压抑着恐惧的声音问:「王爷,您应该没事了吧?」   「地奴……」   病床上一身素服的杨术依旧闭着眼睛,无力而又充满失望的歎息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颓然的说:「我没事了,不过这次林管偷走的是金刚印,——不是我想要的东西。「「王爷!」   地奴盘腿坐在床前,脸色严肃的哼道:「我知道你很失望,不过我们去津门的时候不也是为了这件事吗!林管的事,可以证明张国师确实知道五行之所在,既然如此,那就表示还有希望,又有什幺好担忧的?」   「地奴,你还是不懂……」   杨术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遂而又空洞,说起话来是有气无力,又感觉特别无奈。名满天下的镇王手握五行之一的力量早已冠绝天下,而这时他的歎息却显得那幺的苍凉无助。   「算了,你说我不懂,我就不懂了!」   地奴盘坐在地,一脸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没有反驳。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烛光,而这时的它看起来更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   「叔父应该没事吧?」   杨术苦笑一下,看着眼前山般巨大的地奴。   「那个小狐狸……不知道!」   地奴赌气般的撇了一下嘴。   「叔父天智过人,唉可惜……唉。」   杨术也不知道该说什幺才好,地奴的性格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即使它是五行之一,但却有着让人喜欢的率性。它明显受不了杨术对杨存的尊敬,似乎自己主人那幺礼貌的对待杨存,令它很不舒服,这会儿看起来倒有点像个小受气包。   「王爷,有人来了!」   地奴坐着久久不语,眼睛顿时一亮,语气森森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叔父的故人吧,别打扰他了。」   杨术麵带疲惫,也不多言,眼看着地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马上严色喝止道:「行了,我知道那人没有恶意。你也不必多加是非,林管之事等叔父醒来再说。」   「你倒看得开!」   地奴气得又坐回地上,没好气的抱怨说:「那家伙在我看来也没什幺大不了,为了带他一起回来,你强行动用真元灵气,我倒是没什幺,不过这样值得吗?你们人类什幺真气我不懂,但为了他和金刚印那样蛮干,有必要吗?以你的实力,脱离金刚印的束缚也不是什幺难事,何必为了他强行运用五行之力和金刚印较劲呢?」   「你不懂……」   杨术苦笑一下,浑身的筋脉疼痛得连动一下都难。眼眸 无奈而又坚决,木讷的看着上空,似乎有满满的心事,又不知道该和谁说。   「我看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恐怕想法一样的不只你一个吧?」   地奴沈默一下,身影慢慢扭曲消失,声音却又有点气愤的说:「反正你们人类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这样活着很累!当个狗屁的王爷,杨家又不只你一人活着,有必要这幺累吗?」   「你懂我,你不懂……唉……」   杨术苦涩的歎息,看着地奴像个小孩子般宣泄他的不满。   脑子 一阵恍惚,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和他初遇时的那些场景。